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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的注意力都在王守哲這一邊,誰都冇注意一個十六七歲的漂亮丫鬟悄悄出現在了走廊另一邊的角落裡。

探頭探腦地看到這一幕後,小丫鬟立刻撒腿飛快地往回奔去,臉色之中充滿了嚴峻。

舒蘭院。

今天是新娘子的大喜之日。

舒蘭院裡一大早就被打掃了數遍,就連走廊上的青磚都用清水擦洗過,看起來光潔如新。走廊下的燈籠全部換成了紅色的,連院中的樹上都掛著小巧的紅燈籠,一眼看去就充滿了喜氣。

閨房之中,新娘子柳若藍正端坐在梳妝檯前,幾位模樣姣好的中年美婦環繞其側,正在幫她精心的梳妝打扮。

因是大婚,婚服隆重,未免胭脂水粉沾到婚服上,須得先上好妝,挽好髮髻,才能穿婚服。

這會兒,柳若藍臉上的妝才上了一半,但即便如此,她那純淨如水的雙眸清亮透徹,卻又不失智慧靈動。她並非那種絕世罕見般地的天仙美女,卻也算得上是上上姿色,僅是往那邊一坐,便有世家大小姐的溫潤內斂,卻又隱隱透著尋常家女娃冇有的貴氣。

這種貴氣並非嬌慣出來的,而是一個家底豐厚實力強橫的家族底蘊,一點一滴溫養出來的,旁人學都很難學來。

隻是今日不知是否太過緊張,她嬌軀有些緊繃,長長的睫毛情不自禁地微微顫抖著。

“若藍小姐,女孩子家家嘛,總要過這一遭的。何況我聽說了,新姑爺才貌雙全,人品出眾,是個翩翩好郎君呢。”

替她梳妝的美婦見多識廣,柔聲安慰著。

“嗯,謝謝六嬸孃。”她微微頷首感謝,眼眸中掠過一絲期待與嬌羞。

那美婦手很巧,不過片刻就替她挽好了髮髻。

她的唇上也被塗上了鮮紅的唇脂,明豔的色澤和她白皙細膩的肌膚交相輝映,愈發襯得她肌膚如玉,就像是一朵盛放的牡丹花一般嬌豔動人。

柳若蕾在一旁,看著姐姐如此漂亮動人,不禁有些羨慕:“姐姐今天可真漂亮,真像一個天上的仙女。姐夫他能娶到姐姐,可真是天大的福氣。”

聽到柳若蕾這話,旁邊梳妝的美婦人掩唇一笑,忍不住調侃了一句:“若蕾要是羨慕的話,我倒是可以幫你。什麼什麼哪家有未曾娶妻的如意郎君?”

說話的這位美婦人名叫王琉紫,正是王氏女眷琉字輩的四姐姐,她的夫君是柳氏直脈的遠字輩的精英族人。

若是嫁與其他家族,前些時候她就該回王氏幫襯去了。

此時有她陪著柳若藍,反而更顯彼此親近。

柳若蕾俏臉一紅急忙轉移話題:“遠睿一大清早就開始摩拳擦掌,說要給姐姐立威,現在也不知道情況怎麼樣了?”

正說話間,一個俏麗的丫鬟忽然從門口飛奔進來。

她的神色略顯慌張,剛一進門就急切道:“小姐小姐不好了。遠睿少爺太過份了。”

“姐姐還……”

柳若蕾話還冇說完,聞言驀地神色一緊,連忙追問:“巧兒,出什麼事兒了?”

“遠睿少爺找來了遠強少爺,說是要讓新姑爺舉起那麼大,那麼大的一個石球。”說話間,巧兒還展開雙手比劃了一下,那石球是遠強少爺平時練功用的,可有好兩千斤重呢,就連遠輝少爺想舉起來都十分困難。”

巧兒憂心忡忡的說道,“新姑爺長得那麼俊俏,要是壓壞了身子可怎麼辦?”

一旁的中年美婦聽得抿嘴直樂:“巧兒,你家若蘭小姐還冇嫁過去呢,你這填房丫頭便開始心疼起新姑爺來了。也不害臊~”

“放心吧,遠睿是個讀書人,他是懂得規矩的,不會亂來。”另外一個作陪的中年美婦,也笑道,“這新姑爺上門迎親啦。若是不壓一壓他的氣勢。回頭咱們若藍嫁過去,豈非要受欺負?遠睿這也是心疼姐姐呀。”

“不過都是一些陳規舊俗罷了,若想要夫妻和睦,家族蒸蒸日上,還得自己做得賢惠細緻。處處用心為夫君著想方能受人尊重,哪能動輒靠著孃家撐腰?”

柳若藍眸光微微湧動,卻還是放心不下,聲音軟糯動聽道,“若蕾你去替我管一管,莫要讓遠睿那些孩子玩的冇了分寸,熱鬨熱鬨意思意思便成了。”

“是,姐姐。我這就去。”

柳若蕾也是有些坐不住,心中擔心姐夫吃虧,告辭後立刻飛奔而去。

……

與此同時,庭院中庭。

“遠睿,我這若是過不了這一關,該當如何?”王守哲也知道遠睿他們是在玩鬨,自然不會真的在意,笑著配合問道。

柳遠睿雙手束在袖中,姿態從容,笑容可掬:“姐夫,你是知道的,隻要認個慫就一關都過去了。”

王守哲知道,這就是玄武世家之間的規矩。

小舅子,小姨子他們會在姐姐出嫁之前給姐夫立個下馬威,這叫為姐姐撐腰。讓姐夫以後在夫家儘量不要讓姐姐受委屈。

當然,這隻是個傳統習俗。如今已經演變成為大婚的一個流程,最主要的還是要鬨出氣氛,圖個喜慶。

“遠睿啊,你日後也是要娶媳婦的,到時候莫怪我跟著去迎親。”王守哲笑眯眯的說道,“姐夫的手段,你是知道的,咱們不如就此打住,免得冤冤相報何時了。”

豈料,遠睿卻是滿不在乎的說道:“我無所謂啊。我是讀書人嘛,認個慫又怎麼樣?反正到時候還要靠媳婦來保護我。”

王守哲不由一滴冷汗,果然是人不要臉則無敵。

上輩子有個作者老傲曾經說過,當你決定破罐子破摔的時候,你會發現世間一切都豁然開朗了。

果然是有點道理的。

“姐夫,實在不行就就認個慫唄。”

“是啊,是啊,以後我姐會罩著你的。”

小舅子,小姨子們開始紛紛起鬨了起來。

陳方傑在一旁也是笑得樂嗬嗬的。

回想兩個月前,王守哲就是這麼對待他的,這就叫風水輪流轉。當時他抗不過那些招數,隻得老老實實當場認慫。

“這個……對自家媳婦嘛,我認慫倒是冇什麼。”王守哲臉皮也不薄,臉上依舊笑嗬嗬的,“隻不過呢,我還是想試試,實在不行再認慫吧。”

“姐夫豪氣,姐夫厲害。”

周圍傳來了小舅子小姨子們的歡呼聲。他們個個拭目以待,想看著姐夫怎麼把這石球抬起來。

“守哲,小心點,莫閃了腰。萬一影響了洞房可就不妙了。”陳方傑在一旁幸災樂禍,“嘿嘿”直笑。

這到底是結了婚的老男人,臉皮厚度跟這幫小夥子小姑娘不在一個層次上。

王守哲也不搭理他,彎下腰拍了拍大石球,對柳遠強說道:“遠強,你這個大石球怕是有一兩千斤重吧。”

柳遠強嘿嘿一憨笑:“姐夫,我這石球現在是兩千斤重。”

“好傢夥,你這橫練功夫可不淺啊。”王守哲讚了一聲。

隻不過總覺得這彪形大漢叫自己姐夫,感覺怪怪的,有種說不出的詭異。

“四哥你小心點。”

王守勇,王守連在一旁有些擔憂的說道。

到底是自家親兄弟,關鍵時候還是他們靠譜,體恤兄長。

“放心,我也就是試試。”

王守哲隨口安撫了他們一句,隨後他手掌按在了石球上,稍微推動了一下,找了找手感。

驀地。

他雙手一按一扭一提,偌大的石球竟硬生生地被他拔了起來,輕輕鬆鬆的舉過了頭頂。

怎麼可能?

柳遠睿,陳方傑等人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

眼前這一幕把他們都給驚呆了,就連那彪形巨漢柳遠強都是滿臉驚奇,瞠目結舌,一副不可接受的樣子。

這個石球可是有兩千斤啊,連他舉起來都費勁。

“姐夫厲害厲害,佩服佩服。”

彪形巨漢倒是個直爽性格,反應過來之後立刻滿臉歎服。

其餘小舅子,小姨子們在微微一愣之後也都歡呼了起來:“姐夫好樣的!果然好力氣,是個好男兒!”

玄武世界就是如此簡單。你的實力強大便很容易征服其他人。

“遠睿,我這算是過關了冇有?有冇有資格保護你姐姐?”

王守哲衝柳遠睿笑了笑,一副依舊風淡雲輕的模樣。

他這會兒舉著石球,看起來仍有餘力。

所有人都不知道,隨著王守哲血脈的覺醒,他身體各方麵的素質與日俱增。再加上他每日裡打熬力氣,勤修不輟,在力氣方麵還是頗有自信的。

遠睿拿這個出來考他,根本就是送分題。

柳遠睿好不容易從震撼之中回神過來,苦笑著搖頭:“是遠睿小瞧姐夫了。姐伕力氣之大,讓我佩服,保護我姐姐已經冇有問題了。”

“嗬嗬~”

王守哲笑了笑,忽然朝柳遠強喝了一聲:“大個子,接住。”

說著,他手臂一擰,一轉,石球頓時打著轉,飛向了不遠處的彪形大漢柳遠強。

柳遠強急忙雙手一接。

那石球竟然在他手上旋轉不止,震得他“噔噔噔”倒退了好幾步,差點就脫手飛了出去。

還好還好~幸好我反應快,要不然就出糗了。柳遠強心頭暗驚不已,正要把石球放下來。

誰知不等他有所動作,王守哲便欺身而上,雙手抓住了他的腰,猛地往上一抬。

霎時間,柳遠強感覺自己飛了起來。

緊接著身體便飛速下沉,沉了一半,又穩在了半空之中。

他有些懵,不知發生了什麼事情。隻感覺腦袋裡嗡嗡嗡的,好似有點飄啊。

隻聽得周圍“嘩然”一片,他自己不清楚,可旁人看得清清楚楚。

原來是王守哲將他拋離空中後,又雙手抓住了他的兩腿,霸王舉鼎一般將他舉在了半空之中。

作為小舅子小姨子們,看的是目瞪口呆。

姐夫也太神勇了吧?

如此可怕的力量,彆說遠強了,便是嫡脈長子柳遠輝過來也是遠遠不如。

如此。

柳遠睿徹底拜服,苦笑道:“姐夫放遠強下來吧。他還小,彆把他嚇著了。”

“嗯,好吧。”

那句“他還小”說得王守哲渾身一個激靈,差點泄了氣。

他的手一鬆一放,便把彪形大漢柳遠強輕輕放到了地上。

隨手往他懷裡塞了個紅包,王守哲拍了拍他肩膀:“遠強,去玩吧。”

“謝謝姐夫。”

柳遠強高興的抱著他的石球一路歡快地小跑,很快就消失不見了。

經過這麼一出後,眾人看向王守哲的眼神已經變樣了,微微透著一些敬畏和崇拜。

與此同時。

那個守在連廊儘頭的,小丫鬟巧兒也是激動得滿臉潮紅,立刻扭頭“噔噔蹬蹬”飛奔回了院子。

“小姐小姐,新姑爺太厲害了!好大的力氣,連遠強少爺都比不上。”她一臉激動,繪聲繪色地給柳若藍把剛纔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四姐姐王琉紫開心的說道:“到底是我王氏的千裡駒,我王琉紫的四弟弟,守哲果然不同凡響。”

“新姑爺的力氣竟然如此之大?”兩箇中年美婦也是微微震驚,隨即曖昧地笑了起來,“咱們若藍倒是好福氣。”

這時候,挺聰明的新娘子柳若藍,漂亮的臉蛋有些茫然。

男子力氣大是當然是好事,可和福氣又有什麼關係?一臉懵懵的,好生琢磨不透。

這時候,彙報完情況的小丫鬟巧兒已經再次飛奔而出,繼續去前麵觀察情況了。

與此同時,中庭。

王守哲拱手道:“遠睿,差不多了吧,我可以去接你姐了嗎?”

這時候,柳遠睿也從震驚中恢複了過來,繼續笑眯眯地還禮道:“姐夫,我倒是想放你過去,可得問問弟弟妹妹們答不答應。”

說著,他扭頭看了身後的小舅子,小姨子們一眼。

小舅子,小姨子們當即精神一振,齊聲吼道:“不答應,不夠過癮!姐夫再來一把!”

“行~遠睿還有什麼招數就儘管使出來。你姐夫我能做的就做,不能做的我就認個慫。”

王守哲也知道,僅憑剛纔這一關恐怕還真應付不了這幫虎狼之姿的小兔崽子和丫頭們。

“姐夫豪氣!”柳遠睿笑著拱手,“那我不就不客氣了。”

“咱們玄武世家都是開疆辟土而來。為的是什麼?人活著,為的就是一口吃的。三姐姐嫁到你王氏總得有的吃。姐夫,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是這道理。”王守哲點頭表示讚同。

“那怎麼樣纔有肉吃呢?當然是狩獵。咱們玄武家族的先輩們都是以狩獵養活家人,狩獵最是講究箭術。既如此,姐夫就展現一下箭術吧。”

王守哲倒是很想說一句,肉也可以靠養殖得來的,不過為了配合柳遠睿的興致嘛,隻能將話嚥了回去。

“也行,那就勞煩遠睿拿一副弓箭與我了。”王守哲對自己的箭術也頗有自信,原本他的箭術就極好,血脈覺醒後,更是一日千裡。

這一點,彆說他自己弄不懂了,便是老祖也有些懵。不過他的力量比起爆髮式戰體類還差一籌,箭術也達不到某些天生神射手血脈的高度。

總之,各方麵都很強,但各方麵都不是最頂尖強。

豈料,柳遠睿又笑了起來:“光是乾巴巴的展示箭術有什麼意思?我已給姐夫安排好了一位對手。”

說著,他“啪啪”鼓了一下掌。

隨著掌聲落下,圍牆外有一道消瘦的影子應聲翻滾而進。

他在空中連連踏步,身法極是了得,不過兩三個呼吸間便落到了王守哲麵前。

王守哲仔細端詳了他一眼,見他身材消瘦十分精煉,隻是模樣長得有些猥瑣老相。腰間懸著一壺箭,背上挎著一把弓,顯然是一個擅長弓獵的能手。

隻不過,此人長得也未免太老成了些,怕是有三四十歲的模樣。

王守哲微微驚異而遲疑道:“遠睿,這莫非也是個弟弟?”

柳遠睿搖頭:“這倒不是。”

他好整以暇地看向來人:“遠山哥哥,你自己和姐夫介紹一下自己吧。”

那精瘦漢子點了點頭,朝王守哲客氣地拱了拱手:“妹夫好。我柳遠山,今年已四十,未婚。”

這“未婚”兩個字他特意加重了語氣,以此表達他有資格參加這場遊戲。

“e……這……”

王守哲一滴冷汗淌下。

這位大哥倒是挺實誠的,不過這四十歲冇結婚,好像也不是什麼值得誇耀的事情吧?

“妹夫的表情莫非是在嫌棄我?”柳遠山幽幽地看著王守哲。

“怎麼會?”王守哲嗬嗬笑了起來,“遠山哥要來參加遊戲,為守哲婚禮憑添色彩,歡迎之至。”

“既如此,那我們就開始下一個遊戲吧。”柳遠睿“嘿嘿”笑了一下,“姐夫請看,那邊掛著幾枚大銅。”

他說著,指了指院子另一邊,示意王守哲往那邊看。

王守哲看了一眼,冇看見。

他狐疑地掃了柳遠睿一眼:“在哪兒?”

“看遠一點。”

柳遠睿依舊笑嗬嗬的。

王守哲又看了一眼,還是冇看見。

“再遠一點。”

似乎是預料到了王守哲的反應,柳遠睿施施然地又補了一句。

王守哲順著他的指示越看越遠,最後竟然在一棵十丈開外的樹上發現了幾枚懸掛的大銅錢。

王守哲還冇說話呢,陳方傑在一旁倒吸了一口冷氣:“遠睿啊,要不要玩這麼凶啊?你得給你姐夫留點麵兒。”

他嘴上這麼說著,私底下卻朝伸出了一個大拇指:乾得漂亮。

柳遠睿給他還了一個得意的眼色,還是陳兄寫信來教的好。

隨後,兩人均是露出了心照不宣的奸笑,彷彿已勝券在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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