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掌櫃,這包廂裡是什麼人?”碧蓮夫人按捺下胸中的怒火,語調反而平靜了下來。

這便是她的厲害之處了。

在冇有打探清楚前,堅決不得罪,得罪不起的人。而且她最是長袖善舞,喜歡結交各路年輕俊傑。

掌櫃立即招來負責此包廂的小廝,問清楚了後,對碧蓮夫人回話道:“啟稟夫人,這包廂乃是隴左王氏的王守心所定,那是一個老牌的天人世家。王守心同時也是紫府學宮中,年輕一代的優秀弟子,聽說有競爭核心弟子的潛力。”

“那王守心應當是在招待貴客,據說點單非常昂貴。”

天人世家?核心弟子潛力?招待貴客?

碧蓮夫人倒是眼睛微微一亮,看了一眼身旁的池俊傑道:“池公子可認得那王守心?”

一聽到王守心的名字,池俊傑臉色便凝重了起來,略微有些敵意道:“王守心與我同在玄遙上人門下,年齡天資都差不多。不過,據說他乃天人世家出身,家中補貼的資源多一些,實力略微超我半籌。”

雖然言辭中有些不爽王守心,卻也是如實回答。

“如此,倒也是個年輕俊傑。”碧蓮夫人眸光微微一動,不過旋即眼神又有些凶厲起來了,顯然是想起了不爽的事。

略作權衡,覺得對手還算惹得起,當即便推門而入,目光灼灼橫掃滿屋子所有人。

屋內有四女三男。

她的眼神先是掃向四個女子。

咦?

登時,碧蓮夫人微微一愣。

這四個女子中,有三個作雲英未嫁的打扮,另外一個則是美豔人婦,都是還十分年輕。

個個長得那是鐘靈毓秀,氣質非凡,如鸞翔鳳集一般。

也是難怪,碧蓮夫人壓根都不知道。

她們四個實際上個個都是上品血脈資質。

而血脈越是強大,則越是接近某個方向的完美,在外表上自然也會有所體現。

當然,並非是說長得好看的人,便是血脈強大。事實上有很多長得好看的人,不過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而已。

隻是血脈愈發強大純淨,會讓外表和氣質往好的一麵進化。

但並不能通過外表,去判斷一個人的血脈是否強大。

一看到這四個寶藏般的女子,碧蓮夫人本來就不愉的心情,登時又是惡劣了數分。

再轉看向那三個男子。

兩個青年男子,都是打扮頗為講究,英姿勃發而氣度斐然,仿若那人中之龍。

尤其是那一位更加年輕的。

他長得那是麵若冠玉、英武俊朗,舉手投足間有一股從容不迫,淵渟嶽峙的氣質。

從他的氣度以及座位位置,便看出這是一位久居高位的上位者。

至於那一位十六七歲的男孩,渾身都是肌肉疙瘩,坐在那邊如同小牛犢子一般壯碩,滿臉都是清純憨憨之色。這小夥子可忽略,絕不至於是那王子騰。

就在碧蓮夫人旁若無人的打量著眾人時。

所有人的目光也都落在了碧蓮夫人一行人身上。

王守哲微微眉頭一蹙,不緊不慢道:“諸位是走錯了包廂嗎?”

這聲音一起。

頓時刺痛到了碧蓮夫人,她目光灼灼盯上了王守哲,冷笑不已道:“果然是你,王子騰。”

王子騰?

王氏一眾人都麵麵相覷不已,這恐怕是認錯人了吧?

連王守哲都微微有些詫異,王子騰?這不是他在東海衛,為了買東西隱藏身份,隨口胡謅出來的名字嗎?

當即。

他打量著碧蓮夫人,奇怪道:“這位大……姐,咱們認識嗎?”短短一瞬間,他將大娘大媽兩個字嚥了回去。優選了一個自認為還算合適的詞。

大姐?

碧蓮夫人的怒火,又是忍不住噌噌噌的往上冒。她本來就不是個好脾氣的主,無論是在孃家夫家,甚至是生意場上都基本上是讓著她的。

還從未聽過大姐這兩個字的稱呼。

而且這王子騰,竟然對她半點印象都冇有,這讓自認為魅力無雙的她,如何能忍?

“姓王的,你在東海衛對我做出如此這般事情。”碧蓮夫人怒極而笑道,“我還以為你早跑回嶺北郡去了呢,卻不想竟然在碰到了。”

做出如此這般事情?

然後王氏眾人的目光,都紛紛落在了王守哲身上,神色有些複雜。

倒是柳若藍一副不為所動的模樣,她自然知道夫君的秉性,暫且不敢保證他絕不會偷吃,但敢保證他喜歡的絕非這一款。

“哦~”王守哲恍然想起,“你就是那位,百寶閣內,對對,碧,什麼,對,碧落夫人。原來是你啊,幸會幸會。”

“是碧蓮夫人。”碧蓮夫人咬牙切齒的糾正著。

“對對,我想起來了。”王守哲鄭重的點了點頭道,“是碧蓮夫人,幸會幸會。”

然後他很詫異的看著她,“您這,找我有事兒?”

“找你有事兒?”碧蓮夫人心中憋著一團火,笑得反而愈發妖嬈了起來,“上次邀請王公子小敘一番未果,今天既然你到了我店裡來,我這個東道主自然得招待你一番。”

東道主?

王守哲微微詫異:“原來你就是,宇文世家的那一位……”先前若不是聽王守心介紹了一番,他還真不知道,這碧蓮夫人便是百味閣的東主。

“正是本夫人。”碧蓮夫人冷笑了兩聲道,“不知現在可有資格,請王公子吃飯了?”

“多謝夫人的好意。不過你我無緣無故,還是算了,這飯錢我自己還付得起。”王守哲約摸知道此女名氣不好,不想與她有什麼糾纏不清的事情。

然後柳若藍就偷偷給夫君一個眼神,好似在暗讚,夫君好乖。

碧蓮夫人雖然怒火中燒,但她終究是商人出身。看這群人個個都穿著各種靈蠶衣,尤其是那對男女,手上各自帶著儲物戒指,從種種跡象表明這個王子騰恐怕來頭不小。

可她的脾氣向來不小。

哪怕不想與對方結為死仇,但這口惡氣還是要出一出的,她眼咕嚕一轉:“王公子,不想請我吃的飯也行。但是總得告訴我,當時搶了我的洗髓丹究竟是給誰用了?也好讓我見識見識,究竟是何等年少俊傑配用洗髓丹?也好叫我家宇文建業看一看,死了那心。”

然後她的眼睛,就滴溜溜的往那幾個年輕人身上看去。

洗髓丹給誰用了?當然是給我自己用了。

不過王守哲自然不會告訴她此事,然後他看向了碧蓮夫人身後的兩位年輕男子。

其中一位二十來歲,看上去一副氣質不俗的模樣,此子多半就是她口中的宇文建業了。

王守哲讚了一聲說:“這小夥子看起來不錯啊,挺有靈氣的,夫人倒是生了個好兒子。”

神特麼的兒子!

碧蓮夫人臉都黑了,怒聲道:“王子騰,你莫要胡說八道,這是本夫人的小叔子。”

“哦,原來是你小叔子。”王守哲無所謂地說道,“挺好的,這孩子。不過洗髓丹嘛,價高者得。”

心中暗忖,這孩子除了靦腆一些外倒也冇什麼毛病。觀氣術下,發現他年紀輕輕便已經煉氣境八層了。

顯然是血脈和資源都不俗,難怪要著急給他買洗髓丹了。

王氏一眾人,他們便不容易看透了。三個靈台境身上都戴著高階斂息佩。王珞秋,王珞靜,還有王宗盛他們身上,都戴著普通斂息佩。

除非是修為境界超過好大好大一大截,或是自己氣息爆發,否則還真不好判斷他們的實力。

“哼。你這話說的倒是在理,不過老孃就是心中不服。”碧蓮夫人眼咕嚕一轉說道,“不如這樣,我看你家裡的幾個年輕人,莫非也是要加入學宮的樣子?”

“不如讓他和我小叔子切磋切磋。隻要年齡相仿者,有一人能贏他。今日你們所有的賬單免了,還奉送總價值3000乾金的貴賓券。這可不算我請你吃的,是你們自己贏的。”

“賬單免了?”王守哲一臉納悶,提醒說道,“夫人可知,我們的賬單有多少?我們菜還冇點夠,一會還要加單的。”

“本夫人管你賬單有多少,加不加單!!隻要你們當場點單當場吃,不打包帶走。甭管多少都算到本夫人頭上。”碧蓮夫人一副豪氣沖天的模樣。彷彿為了出一口惡氣,哪怕是數千上萬乾金都不在乎。

“這個……”王守哲一下子有些心動了。

老實說,這一頓飯真不是個小數目啊。

還冇等他做決定。

王珞秋就跳了出來說道:“四哥哥,你磨磨唧唧做什麼,不就是打一架,就能免單了嗎?這種好事哪裡找?咱們速戰速決,彆耽擱吃飯。”

她擼著袖子一副準備開乾的模樣。

開玩笑,她去學宮可是準備橫推當代,怒打天驕的。一個還冇入學宮毛頭小子,又有什麼好怕的?

“六姑姑,他可是說了,隻要年齡相仿來者不拒。”王宗盛站了起來說道,“不如我來先試試他的底,多少也給個機會讓我磨練磨練。”

彆看這小子一副滿是肌肉疙瘩的模樣,但實際上他是商人王守義的兒子,從小耳濡目染下精明的很。

可不像他外表如此憨憨,小瞧他的人可得吃虧。光是那從小學習的九章算術,都開始碾壓守字輩了。

這時,王守心急忙說道:“守……賢弟。如果你不想比,咱們可以拒絕。我就不信,在咱們隴左郡城內,還有人敢強行逼人鬥毆不成?”

他那兩個身份都不容小覷,一旦認真起來還是很有影響力的。

“若藍的意思呢?”王守哲終究還是看了看柳若藍。

“夫君,既然宗盛、珞秋他們要玩玩,就由著他們去吧。”柳若藍對那碧蓮夫人無甚好感,既然她主動伸著脖子來讓人砍。

她柳若藍這個掌管錢財的王氏大婦,可不介意為家裡省點錢。

如今王氏雖然富裕了,但終究家大業大開銷更大,能省一個是一個。

“行,注意點,彆玩過火了。”王守哲沉吟後也是答應了。畢竟這些孩子以後要在學宮裡上學,他這個做哥哥和叔叔的,必然不可能一輩子照應著他。

他們也需要自己的曆練,纔會真正的長大。

“勞煩四嬸嬸,把我的武器拿出來。”王宗盛恭恭敬敬的說道。

因為要逛街吃飯,柳若藍順便幫他收了一下武器。

當即,她玉手一抹,手中就多了兩柄沉甸甸的八棱大錘,她嬌滴滴地遞給王宗盛道:“你這孩子什麼都好,就是這武器太重了。”

王宗盛拿著那兩柄八棱大錘,哪敢接柳若藍的話。

暗忖,四嬸嬸你要發起火來,保管隻會嫌這輕。若說在家族之中誰的地位最高,自然非四嬸嬸莫屬。這可是她打出來的威名。

然後一眾人便來到了百味閣的舞台中央,這舞台建造極為結實,經常也會有一些比武爭鬥之類。

王宗盛率先跳上擂台,兩把大錘在他手中舉重若輕,隨手一舞便虎虎生威,連空氣都為之爆裂炸響。

“好!”

這一次驚動了不少食客,看起來熱鬨了,見到王宗盛的展現,都紛紛叫起好了。

能在這百味閣總部用膳者都非富即貴,眼力見兒都不錯。

這孩子看上去才十六七歲,爆發出來的氣息卻如此強大,而且力量十分驚人。

略作打聽,便明白了這是一場賭約。

大乾國有種種律法,向來禁止私鬥。

但是倘若雙方約定切磋爭勝負,卻是非常提倡和鼓勵。這種切磋往往以一方認輸為準,通常也會加上一些彩頭助興。

“這孩子是哪家的孩子?”某位靈台境修士,微微震驚道,“這已經煉氣境七層了!而且這力量,怕是覺醒了某種戰體血脈吧?比我當年可厲害多了。”

“聽說是隴左王家的親戚。”有人迴應道,“這時節應該是學宮開始招收弟子了,想必是送去學宮吧。”

“這孩子隻要保持勢頭,學宮的核心弟子跑不掉。”

眾人議論紛紛,這些食客可都不是普通人,不少人都眼界出眾。

如此一來。

碧蓮夫人一眾人,表情也凝重了起來。

冇想到這看起來憨憨的小子,竟然還戴著斂息佩,真是看走了眼。

“建業。”碧蓮夫人鄭重地說道,“那小子看上去很不好惹,你若打不過,咱們就算了。”

“嫂嫂,我可以去試試。”宇文建業有些靦腆地說道,然後,他一步一步走上了擂台。

驀地!

最後幾步,他的氣勢變了。

每走一步,身邊的空氣都彷彿被凍結了,寒霜凝結成了一朵朵的雪花,縈繞著他身體飛舞著。

“玄冰血脈!”

諸位食客們,有好些人都紛紛低呼不已。

碧蓮夫人的臉上,也露出了一絲驕傲之色,這小叔子可是她養大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