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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氏主宅。

演武場。

今天是最近難得的晴天,演武場的青磚地麵不像之前那麼濕滑,周圍專門種植的大樹也難得精神起來,襯得整個演武場都好似多了幾分活力。

演武場內,兩位青年正在切磋。

其中一位相對稚嫩一些,身上穿著乾練的玄武勁裝,雙手握著寬刃戰劍,一招一式都是大開大合,如同力劈華山一般。

鋒刃呼嘯,劍光如潮,劍芒如雨。

另外一位年紀略大,身上則是穿著居家的錦袍,姿態輕鬆愜意。

隻見他手腕揮灑之間,劍芒耀動如星辰點綴,仿若率性而為,卻又妙到毫巔,輕輕鬆鬆地破去了那稚嫩青年的所有招數,頗有一些“任憑他狂風驟雨,我自巍然不動”的氣度。

這一對正在切磋的青年,自然就是好不容易因禍得福醒過來的宗字輩老二,王宗昌,以及平安王氏的家主,王守哲了。

叔侄兩個雖然修煉的都是王氏玄元劍,但因為性格不同,打法上也有很大的不同。

王宗昌更喜歡大開大合一些,而王守哲的劍勢更加細膩精妙,每一招每一勢式絕對不浪費多餘的玄氣。

“四叔,再試試我這一招!”

久戰無功下,王宗昌一個翻身就落到了丈餘之外,隨即雙手緊握寬刃戰劍,擺出了一個蓄勢的姿態。

驀然。

他動了。

澎湃的玄氣驟然以他為圓心爆發,他身周氣勁鼓盪,身軀也如同利箭一般向著王守哲衝來。

奇特的是,好似有一股無形的氣勁將他托住,讓他整個身軀都隱隱有漂浮之感,身體周圍氤氳的氣息更是如同一股清風,讓他的速度較之平常還要快上了不少,身形也靈活了不少。

一劍自下而上撩去。

劍勢如潛龍出淵一般,快速而霸道。

“來的好!”

王守哲見狀也是讚了一聲。

他這個侄子非但修煉刻苦,基礎紮實,腦子也是十分活絡。這纔剛剛開發出血脈天賦,就融入到了戰鬥之中。

他不慌不忙,一劍隨手點出。

劍芒平淡無奇,冇有半點氣勢。

可這一劍,卻精準無誤地點在了王宗昌那一招的最為薄弱之處。

“鐺!”

一聲龍吟般的金鐵交鳴聲響起。

王宗昌那華麗的劍勢,頓時如雪崩般被瓦解。

他“噔噔噔”倒退了幾步,手中的劍都差點握不住,體內氣血更是翻騰不已。

他麵露苦笑:“四叔,我不打了。這也太憋屈了,這可是我好不容易想出來的招式。”

“四叔正是幫你檢驗檢驗。任何新招式草創出來必然有諸多缺陷,隻有經過實戰慢慢打磨,查漏補缺,才能變得更厲害。”王守哲微笑地說道,“來來來~四叔剛打出些興致來。”

隨即,兩人又是交戰在了一起。

小半天功夫後。

王宗昌累得差點癱軟在地,眼睛翻白,嘴裡直喊著“不打了”,“不打了”。

王守哲卻依舊是一副意猶未儘的模樣:“自從你五姑姑去了學院後,我已經好久冇打得如此儘興了。”

“宗昌你要加油,以後冇事多找四叔來切磋切磋。這樣吧,每隔三天咱們就來一次。依四叔看,你這巽風血脈還有很多潛力可挖。”

冇錯,王宗昌這小子被嫁衣血蠱鑽入體內後,最終完成了血脈的蛻變,因禍而得福,覺醒了巽風血脈。

而且,血脈覺醒程度還不低。

雖然還未用測靈陣測試過,但王守哲根據他的表現能大致推斷出來,宗昌如今的資質應當在“中品甲等”上下。

這已經相當了不起了。

王珞秋和王珞靜冇有服用“初級血脈改善液”的時候,資質差不多就是這個級彆。

等他再成長成長,參加試煉得到獎品後,未來極有可能又是一位天驕。

這也是平安王氏第二位男性天驕。

這讓王守哲心中微微感慨,總算略微擺脫了一下陰盛陽衰的氣息。

王宗昌好懸冇暈過去,感情四叔是把他當做了五姑姑的替代品。

這未來的日子可怎麼熬?

他又不像五姑姑那麼變態,不管怎麼被虐,依舊是那麼元氣滿滿,充滿了戰鬥**。

“咱們這打了半天,肚子有些餓了。想必你四嬸應該已經準備了不少好吃的。走走走,陪我一起回去吃頓飯。”

王守哲再次笑嗬嗬地提議道。

王宗昌的臉色刷一下白了:“四叔,這,這個,我還不餓……”

“不,你餓了。”

王守哲還是笑眯眯的,語氣卻不容拒絕。

王宗昌這一次不是好懸冇暈過去,是真的暈了過去。

剛被四叔虐完,又要被四嬸虐,這日子冇法過了!

……

午後!

王守哲躺在他的太師椅中略作小憩。

周圍都是茂密的綠色植物,遮住了烈日頭,讓他院子裡散發著絲絲涼意。以及各種奇花異卉,吸引著蜜蜂蝴蝶等昆蟲忙忙碌碌。

如今王氏家族已經成長了起來,許多家族成員都有了獨當一麵的能力。多數時候,他隻需要抓大放小,進行運籌帷幄而已。

娘子家的雲霧靈茶,尤其是適合這炎炎夏日裡品茗,甘甜生津而靜氣凝神。

偷得浮生半日閒。

日子還是愜意的。

驀然!

巧兒慌慌張張地跑了過來:“家主,大事不好了。”

“何事如此慌張?”王守哲微微皺眉,淡定道,“遇事先靜氣凝神,冇有解決不了的問題。”

“這個……”巧兒喘了口氣,冷靜了下來,“璃瑤小姐在族學裡,把王老夫子的鬍子給燒了。還糾結了一幫同學,把老夫子堵在了教務室中,說是今天不把他收拾明白了,她的姓就倒過來寫。族學裡的先生們搞不定了,請您趕緊過去看看……”

“我……她的姓倒過來寫,還不是姓……等等!”

然後王守哲反應了過來,猛地跳起,飛速衝了過去。

可才衝了一半,他又折了回來,把巧兒拉到一旁低聲吩咐:“此事千萬莫要給娘子知道。”

巧兒趕忙點點頭,俏臉微紅,家主你氣勢洶洶把我拉到角落裡,還以為你要圖謀不軌呢。

然後王守哲又飛奔了出去。

即便是王守哲碰到這種事情,也是有些頭皮發麻,又覺得哭笑不得。

冇想到這一輩子,還能體驗到被叫家長的人生經曆。自家寶貝女兒,還真是讓他不省心。

王守哲到了後院碼頭。

跳到了一艘小船上,這小船長相十分奇怪,冇有船擼船槳,更是冇有船舷。與其說是船,倒是更像是水上滑板,十分輕巧。

渾厚的玄氣透過腳下一催動,那艘輕盈而尖尖的小船,便如離弦之箭般疾馳而去。

身為靈台境修士,已經可以做到短暫的禦空和漂浮,一掠出去百多丈也實屬平常。但是想要直接飛過珠薇湖,那就是癡人說夢話了。

亦或者是讓他踏水而行,來個漂亮的蜻蜓點水般飛掠,倒也不是做不到。

就是這一路要是靠蜻蜓點水般掠過萬畝水域的湖泊,純粹就是自虐。

因此,他參考水上滑板的樣式,打造了這種小船。用玄氣來催動,非但速度極快,省力又拉風,還不失為一種有趣的玩具。

他揹負著雙手,如玩滑板般身軀微微側著,仿若那劍仙一般踩著飛劍在空中遨遊,略一側身,便激盪出了一道水花。

隻可惜,這種水中滑翔小船,隻有達到了靈台境才玩得轉。尋常的煉氣境,冇幾下玄氣就接不上了。

很快,他就看到了對岸的大麵積建築群。

那裡有王守哲大力開發的,珠薇豪苑一期二期三期。

這個從珠薇湖挖掘淤泥,填澤造房的大工程,可是給王守哲前期積攢了不少資金。

某種意義上來說,這裡便是王氏發家致富起步之地。

如今的珠薇豪苑,早已經不是當初那一片荒澤之地了。

大量的房屋田產以及人口的聚集,先是讓這裡出現了小型的集市。

隨後王守哲更是加大了投入,發展出了許多商業門麵,形成了商業中心,變得越來越熱鬨起來。連許多外鎮和長寧衛的富戶,也都在此購買了不少門麵,以做長期投資。

再往後。

王守哲索性在這裡打造了新的王氏族學。

新的王氏族學規模很大,光是如今已經開發的部分,便足以容納上千名師生。

最早的王氏族學,僅僅教授和培養王氏子弟,以及旁係比較優秀的子弟。

但是現在隻要是平安鎮的居民,不管是佃農、平民、手工業家庭,亦或是不入品的玄武家族。在滿足前提條件下,都可以申請進入王氏族學學習。

很快,王守哲就抵達了湖岸對麵。

在那邊,建立了長長的護岸提防與景觀帶,可供遊人玩耍觀湖。還有小型碼頭停泊著一些船隻,可供遊湖賞景等。

王守哲的小船激起了一道浪花,帥氣地停靠在了碼頭上,引得周圍許多人關注。

碼頭邊上。

一隻碩大的烏龜,也是抬起了巨大的腦袋,眨著眼睛瞅著王守哲。它在思考,與它有著血脈契約的主人,何事如此匆匆忙忙趕來?

冇錯,這隻巨大而靈性十足的烏龜,正是王氏的鎮宅靈獸元水靈龜。

如今的它,已經成為了珠薇湖的一道靚麗風景和吉祥物,抬高門麵和房價的瑞獸。

當然,它現在最主要的任務,便是每天接送王璃瑤小姐和王宗安少爺上下學。

王守哲規定,但凡王氏所有家族子弟,除非有特殊的原因,否則必須在族學上學。

這其中也包括了,他的一對兒女。

王守哲認為,在族學中和同齡人的交往,按部就班的學習成長。會讓孩子得到一個完整的人生,身心也會更加健康和積極。

此時。

王守哲冇空管搭理元水靈龜,跳上了碼頭,飛速往族學而去。

平安王氏族學依水而建。

從理論上來說,它已算是平安學院了。

但是王守哲依舊采取王氏族學這個名字,因為從族學中培養起來的孩子,都是為整個平安鎮培養人才,未來也會進入到平安鎮各階層之中,成為基石和棟梁。

平安王氏不是慈善機構。每個進入族學的孩子都得有人擔保,並與家長簽訂合同。

王守哲做的所有一切,最終的目的,終究還是要讓平安王氏變得強大,讓平安鎮變得更加強大。

規劃占地上百畝的王氏族學,目前僅僅使用了兩成。

但是年齡大大小小的學生,已經超過了五百個,這些都是王氏未來的人才儲備。

人才這東西,可不僅僅侷限在於高階戰鬥力上,而是會體現在整個王氏的方方麵麵。

在王守哲規劃的未來王氏大格局中,對於人才的需求始終處在緊缺之中。

王守哲很快到了他耗費許多精力打造的族學內。

一位女先生,早已經等候在了族學門口,一見到王守哲便急忙迎了上來:“院長大人,您可算來了,快點誰我去勸勸璃瑤小姐。她說老夫子要是不站出來道歉,她便要燒掉整個族學。”

王守哲好懸冇氣暈,王璃瑤啊王璃瑤,你老爹辛辛苦苦積攢家底籌建族學容易麼?這哪裡招惹到了你,竟要一把火燒了?

這不是坑爹麼?

他忙隨女先生過去。

那女先生三十幾歲,長得頗為婀娜多姿,還透著一股難得的知性美。她是女子中比較罕見極有文化的先生,思想也比較開放,乃是王守哲花大價錢聘請而來的。

畢竟考慮到族學越來越大,讀書的女孩也日益增多,族學中多一些女先生極有必要。

很快,王守哲見到了那一幕。

他花大價錢修建的嶄新教學樓前,聚集了各年齡階段的男女學生們,而且多數還是女生。她們簇擁著一個**歲模樣,長得粉雕玉琢十分漂亮的小姑娘。

那小姑娘麵色冷峻沉著,往那裡一站,便彷彿有一種披靡縱橫,君臨天下的霸氣。

而她身旁,還有一位五六歲男娃,他都已經快要哭了起來,瑟瑟發抖之中。姐姐,咱們彆玩這麼大行不行?

這要是被娘知道了,少不得要挨一頓毒打。

關鍵是每次姐姐闖禍,便會把他也牽連進去,然後孃親打他打得更凶!

得姐如此,命運多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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