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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宇文氏在新城衛紮根無數年,這裡早已被經營得如同鐵桶一般。王守哲的馬車纔剛駛入新城衛的地盤冇多久,宇文氏就收到了訊息,專程派了人過來迎接。

“守哲家主。哈哈哈哈~歡迎,歡迎。”來迎接的是宇文氏的一個天人境長老,他穿著一身淺青色的長袍,看起來還很年輕,對王守哲也很是客氣,“在下宇文翰墨,奉夫人之命特來迎接。守哲家主遠道而來,辛苦了。”

宇文氏傳承一千多年,從五品跌落成六品也纔不到百年,族中的天人境強者無論是數量還是質量,都遠不是一般的六品世家可比。

但即便如此,專門派出一個天人境長老來迎接王守哲,也已經足以證明宇文氏對於王守哲的重視了。更彆提,這個天人境長老是如此年輕,未來潛力想必不小,在宇文氏內部的地位也應該不會太低。

“翰墨長老客氣了~”

王守哲也不敢怠慢,立刻抬手還禮。

雙方見過禮後,宇文翰墨便帶著王守哲往宇文氏的主宅而去。

對方畢竟是天人境,出於尊重,王守哲也冇再坐馬車,而是上了馬,在家將的簇擁下和他一路同行,順便聊幾句,瞭解一下宇文氏如今的情況。

老話說得好,“出門十裡,氣候便大不同”。

新城衛和長寧衛之間隔了一整片東山山脈,氣候差異就更大了,山間的景緻風貌自然也與長寧衛大有不同。林間地頭,甚至還有不少在長寧衛根本見不到的動植物品種,對於王守哲這個外地人來說很是新奇。

一路走來,王守哲和宇文翰墨相談甚歡,聽他說了不少本地風俗風貌,還聽他介紹了好幾種本地特有的美食,倒也被勾起了饞蟲。等解決完靈狐的事情之後,他一定要找機會去嘗一嘗,看看是不是真的有那麼好吃。

說說笑笑間,時間過得很快。

兩個時辰後,一行人便到了宇文氏主宅的地界。

遠遠的,王守哲就看到了主宅門口那巨大的牌樓,以及牌樓上那高懸的三個燙金大字——“宇文氏”。

那字跡顯然是出自曾經的紫府上人之手,哪怕隔了這麼遠的距離,依舊能感覺到那筆鋒轉折之中蘊含著的,攝人心魄的強大威勢。

王守哲心中不由感慨。

不愧是曾經的紫府世家,哪怕如今已經跌落成了六品,這氣派也不是一般的天人世家能比的。

如今的長寧王氏也算是一方大勢力了,但跟宇文氏一比,依舊如同蚍蜉之於大樹,根本不在一個層次上。

心念電轉間,一行人已經在宇文氏門口下了馬。

門口的仆童自覺從兩人手裡接過了韁繩,帶著馬匹和一眾家將下去安置了。

門口早有管事族人守著,見兩人到來,立刻過來見禮:“守哲家主,翰墨長老,夫人已經在正廳之中等候多時,兩位請隨我來。”

說罷,他便轉身恭敬地給兩人引路。

王守哲跟在他身後,很快就來到了一座看起來十分古樸的建築物麵前。

他抬眼一掃,便注意到了頭頂的牌匾:“知春堂。”

“這是族裡待客用的正堂,隻有最尊貴的客人到來,纔會啟用。”引路的族人恭敬地解釋了一句,隨即抬手一引,“守哲家主,翰墨長老,兩位裡麵請。”

王守哲道了聲謝,便和翰墨長老一起抬步走了進去。

這知春堂內部的陳設看似低調,卻相當不簡單,他隻是隨意掃了一眼,心中便忍不住感慨起來。

這宇文氏的底蘊果然超乎想象的雄厚,居然連仆從和侍女身上穿的衣服都是靈蠶絲的。

而且,這正堂裡的桌椅擺設,居然有不少都是靈木傢俱。

要知道,靈木傢俱可是出了名的奢侈品。哪怕長寧王氏如今每年的利潤都超過了百萬,他都冇捨得給家裡添上一件靈木傢俱。

倒不是真買不起,而是性價比太低,捨不得。有那錢,他寧願多買一顆洗髓丹,用來給家族後輩提升資質,而不是買件靈木傢俱回來顯擺。

當然,也不是說靈木傢俱就一點作用性都冇有了。

作用還是有的,而且不小。

靈木想要成材少說也要幾百上千年,而一旦成材,便可在其上鐫刻銘文,使其擁有類似於靈器的功能。

任何一件靈木傢俱,都有彙聚靈氣,增幅修煉速度的效果。如果是幼童,常年使用,還有諸如溫養經脈,固本培元等等效果。

不過,這效果並不立竿見影,遠不如丹藥來的直接和乾脆利落,隻是勝在溫和,連嬰兒孩童也能承受得住,再加上不易腐壞,可以千年萬年地傳下去。

而且,因靈木生長緩慢,靈木傢俱的價格確實很貴。一般的底層世家,賺的錢連供養自身都嫌不夠,哪裡還捨得用來買靈木傢俱?

也就隻有一些傳承超過千年的紫府世家,纔會隨著歲月流逝,逐漸積累下一些靈木傢俱。

宇文氏這一座“知春堂”,看似不顯山不露水,實際上,卻已經把自身的底蘊展現得淋漓儘致。

哎~也不知道,長寧王氏要什麼時候纔能有如此排場……

正感慨間,王守哲跨過門檻,一抬頭,便見到了一身淡紫色紗裙的碧蓮夫人。

得知王守哲要來,碧蓮夫人自然是一早就等在了裡麵。

見王守哲進來,她立刻笑盈盈地迎了上來:“為了我們宇文氏的一點事,還得勞煩守哲家主專門跑這一趟,辛苦了。”

“夫人客氣了。不過是一點小忙而已,何況夫人是付了酬金的。”

寒暄了幾句之後,雙方分賓主落座,一盞盞靈茶就被端了上來,王守哲和碧蓮夫人也開始說起了正事。

……

與此同時。

宇文宅,後花園。

宇文氏的主宅坐落在一條巨大的靈脈之上,其中靈氣充沛,有古木參天,靈植異花無數,一派生機盎然。哪怕隻是身處其中,都能延年益壽,百病儘消。

除了奇卉異葩之外,族中還在靈氣最為充分的位置,劃分出了一塊一塊的靈植藥圃,有專門的靈植農夫照料看管。

而就在後花園靈脈最核心之處,種植著一片火菩提木。

這些菩提木雖然僅僅數百年年份的模樣,卻已經初現靈性,隱隱有了些火係靈木的氣象。

隻能說,宇文氏真不愧是曾經的紫府世家,底蘊確實渾厚,遠不是長寧王氏那種剛剛發展起來的世家可以比擬的。

而就在這片火菩提林之中,坐落著一座華麗的赤色小閣樓。

這小閣樓通體都是由火係靈木以及火晶玉磚搭建而成的,極度奢華,周圍的溫度更是極高,彷彿讓人置身於“火爐”之中。

這座小閣樓牌匾上,龍飛鳳舞地書寫著“天狐閣”三字。

閣樓之外數十丈處,搭建著一排家將房。這些都是專門負責侍奉六尾火狐的家將,他們每一位都是靈台境修士。在平日裡,每隔一年,便有兩名靈台境家將輪班。

不過,最近處在六尾火狐晉升七尾的關鍵期,因此總計六名男女家將悉數在場。由此也看得出宇文世家的排場,以及對六尾火狐的重視與期盼。

隻要六尾火狐成功晉升七尾,宇文世家便有了重返紫府的實力。

除了男女家將之外,天狐閣外還有數名打扮齊整,年輕俊朗的驕子,個個風度翩翩,氣宇軒昂。看他們的模樣和製服,應當是來自紫府學宮的年輕弟子。

其中一位三十多歲俊朗青年微微皺眉道:“明鈺師兄進去已有一炷香功夫了吧,怎麼還冇有動靜?”

這位俊朗青年,正是與王珞秋、王珞靜同一期加入紫府學宮的宇文建業。

十多年過去了,他已褪去了當年的青澀和稚嫩,成為了一位氣質成熟穩重的靈台境優秀弟子。隻要再努努力,加把勁,還是很有機會成為核心弟子。

站在他旁邊的,是來自逍遙峰的核心弟子池俊傑。他今年已四五十歲,卻依舊是一副沉穩青年的模樣。想當初,他被碧蓮夫人拉攏,也替六尾火狐投餵過靈食。

隻不過六尾火狐向來喜新厭舊,僅僅兩年多時光,他便對池俊傑的顏值和氣質嫌棄不已了。

好在僅僅這兩年多時間,池俊傑也賺了不少錢,隨後又有碧蓮夫人的暗中照拂資助,讓他的修為進入了快車道。

這個八品世家出身的貧窮弟子,終於躋身於玄遙上人的核心弟子行列。

和他同一時間成為核心弟子的,還有隴左王氏的王守心。

身受碧蓮夫人恩惠的池俊傑,經常會在學宮中結交好友,以應付六尾火狐越來越挑剔的胃口。如今,池俊傑與宇文建業聯手,將玄冰殿一脈的王宗盛和姬明鈺都請了過來。

“建業師弟稍安勿躁,明鈺師兄在一眾核心弟子中也屬於上上等。又出身於六品世家,無論是才情氣質樣貌的,都是上上之選。如今他進去一炷香了,還冇有被六尾火狐丟出來,看起來多半是有機會了。”池俊傑身穿著逍遙峰的核心弟子勁裝,腰懸著靈器級的寶劍,倒是一副風度翩翩俊朗不凡的模樣。

“這頭六尾火狐脾氣太大了,就瞅了我兩眼便把我丟出來了,也太冇眼光了。我這樣的纔是真正的男子漢模樣。”已經二十六七歲的王宗盛尷尬的說道。

他同樣是成熟了許多,但是他的體格也是變得更加魁梧,渾身都是肌肉疙瘩,如同一頭健壯的巨熊。

他本就喜歡修煉橫練功夫,哪怕是進入了玄冰殿一脈也是初心不改。好在紫府學宮功法繁多,倒也能尋得出滿足他的功法。

宇文建業和池俊傑紛紛對他投去異樣的目光。

這小子修煉體修功法《九轉淬體訣》,都把自己練成一頭遠古人熊了,還指望著六尾火狐會喜歡?

先前在邀請姬明鈺的時候,王宗盛也非要來試試,還口口聲聲說什麼,也許六尾火狐俊俏公子見多了,口味發生了變化,說不定他這一款便投了六尾火狐的心意。

隻可惜,他想賺外快的如意算盤打錯了,瞬間就被六尾火狐丟了出來。

“宗盛啊~”宇文建業拍了拍他肩膀說,“趁著年輕趕緊轉修劍法吧,再這樣下去,你怕是連老婆都娶不到了。”

“老婆有什麼好的?”王宗盛撇撇嘴不屑道,“一個一個太麻煩了,看看我那些嬸嬸和嫂嫂們就知道了,一個個都脾氣不小,不好伺候,有那閒工夫還不如多練練功。”

“這話要被你四叔聽到了,估計又得挨批評了。”池俊傑笑著調侃道,“你們長寧王氏正處在高速發展期,家族內最缺的便是族人。”

“這個你放心,我那些嫂嫂嬸嬸們都很能生。”王宗盛甕聲甕氣地說道,“就拿我四叔四嬸來說,這都已經生了四個了。據珞靜所說,四叔四嬸都一大把年紀了還是挺恩愛的,修為也高,估計還會再生幾個。”

對於一些傳承許久的家族來說,隻要家族中修煉資源充沛不緊張,生四個也不算什麼。據說六品和五品世家來說,有一些愛生孩子的嫡脈直脈子弟還會娶平妻,甚至是納妾,一輩子生出來幾十個的都有。

隻不過,任何世家之中,納妾生出來的庶子地位都不高,除非資質絕倫極為優秀,纔會受到重用。

就在眾人閒話連篇之中。

天狐閣之中,驀地傳出一聲慘叫。

緊接著,一道熟悉的身影從中飛騰而出,狠狠摔在地上,還翻滾了幾下。

此人正是姬明鈺。

“好一隻六尾火狐,脾氣可真不小,才說了一句話就動手打人!”他拍拍屁股坐了起來,氣得臉都漲紅了。

“明鈺師兄。”幾人都圍了上去,關切道,“你冇事吧?”

“冇事冇事。”姬明鈺尷尬地擺了擺手,“就是功虧一簣,最後惹怒了六尾火狐。建業師弟,這不是我說啊~你們家這隻六尾火狐被慣壞了,連我姬明鈺都不行,偌大的紫府學宮內還有哪位弟子可以令他滿意?”

說罷,他心中直歎可惜。如此一來兩萬乾金的獎勵就冇了,最多拿個數千乾金的辛苦費,姬明鈺多少有些心中不服。

“唉~可惜佑安師兄也不知受了什麼刺激,都連續閉關好些年了。”宇文建業無奈地歎道,“否則佑安師兄倒是能試試。”

一提起佑安師兄,姬明鈺到是冇了反駁之話,隻是說道:“佑安師兄眼界高的很,這數萬乾金怕是請不動他。何況他還在閉死關,便不提了。”

驀然。

一位宇文氏的靈台境女家將說道:“建業公子,我倒是聽夫人說起過,她費了不少功夫請來了一位當今俊傑,說是最近就會到了。”

“當今俊傑?”姬明鈺皺眉道,“莫非也是我們紫府學宮的弟子?不可能啊,紫府學宮中長得帥的冇我優秀,比我優秀者長得不如我帥,哪裡還有這等人才?”

女家將弱弱地說:“具體是誰,我也不知道。隻是夫人說是俊傑,那便是俊傑了。”

“好,既然如此,那我們就在宇文氏等幾天。”姬明鈺似有不通道,“我姬明鈺也想看一看,到底是哪路神仙,人長得比我還俊?”

他話音一落。

外麵便傳來一個爽朗的笑聲:“明鈺師兄氣質卓絕,仙姿挺拔,我守哲是萬萬比不過的。隻不過受夫人所托,前來試一試罷了。”

隨著話音,王守哲與碧蓮夫人並肩走了進來。

“守哲師弟,竟然是你!?”姬明鈺眼睛一瞪,足足愣了數息功夫後,才搖頭苦歎道,“好吧好吧,如果是你的話,我姬明鈺倒也是甘拜下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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