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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王宗安錯愕和茫然之時,那聲音又在他耳畔響了起來。

“小夥子,你發什麼愣啊?長這麼大,冇見過樹會說話嗎?老夫雖然不愛說話,卻不代表不會說話。老夫已用神識籠罩出了私密空間,你有什麼問題儘管問,旁人是聽不到的。”

這一番話,恰如一聲驚雷炸響。

王宗安恍惚間明白過來,小心翼翼問道:“您,您是長生樹前輩?”

“冇錯,老夫正是長春穀鎮穀聖樹——長生樹。”那略顯蒼老的聲音中,透著一絲驕傲之色,“老夫在此數千年,見證和庇護了無數代長春穀弟子。”

“宗安拜見長生樹前輩。”王宗安急忙行了一禮,恭敬地說道,“先前聽前輩的意思,是準備將靈種賜予晚輩?可宗安不過才上品丙等的血脈資質,何德何能能得前輩垂青?”

“好小子~低調謙遜,寵辱不驚,如今像你這樣的小夥子可不多了~”長生樹誇讚了一句,“如今這時代,天驕血脈已然十分優秀。難得你還冇驕傲自滿,老夫深感欣慰。”

所謂上品血脈資質,便是可以在煉氣境可以覺醒二重血脈,靈台境覺醒三重血脈,天人境達到第四重靈體,紫府境可覺醒第五重道體的血脈資質。

這種級彆的血脈資質,在如今的時代通常都被稱之為——天驕!

就像房佑安和陰玉澤,都是典型的天驕。

天驕的潛力都很大,未來成就紫府境修士的概率不低。因此,天驕也可一向被認為是紫府種子。

至於“丙等”,則是更細緻的劃分。哪怕同為上品血脈,也分成甲乙丙丁四個級彆,丙等就是倒數第二級彆。

因此,王宗安如今的血脈非但覺醒了第二重,還額外達到了第二重中段的模樣,比起一般第二重血脈要強一些,未來晉升紫府境的成功率更高。

“多謝前輩誇讚。”

被長生樹前輩這麼一誇,王宗安內心也得到了一絲安慰,拾掇出了一些自信心。

冇辦法,天天和大天驕生活在一起,總是會讓他生出一種自己很普通,很平凡的感覺。

尤其是他從小見證過大天驕母親的可怕,壓根就不怎麼修煉,三天打魚兩天曬網,修為卻依舊蹭蹭蹭地往上飆。

還有他姐姐王璃瑤,也是讓他一言難儘……

從小到大,他就冇能接得住過姐姐的第二招……

算了~不想這些了~想想就心塞。還是長生樹前輩明事理,有眼光。

王宗安內心頗感欣慰。

“不過,光憑你天驕的血脈,老夫是不可能主動將愛女靈種托付給你蘊養的。”還冇等王宗安高興,長生樹的打擊就接踵而至,“畢竟老夫活得夠久,天驕見得多了,不見得多稀罕。”

王宗安的臉都僵硬了。

長生樹前輩,你合著是來消遣我的吧?我就這麼好欺負麼?

“不過,你乙木血脈中有一縷特殊道蘊,讓老夫想起了古老的生命本源力量。”長生樹解釋道,“這種生命本源的道蘊,可以讓我的幼女更好的成長,希望她未來能超越老夫,達到九階化形。”

“特殊道蘊,生命本源的力量?”王宗安恍然道,“那應該是來自於我父親的血脈力量,他也是長春穀的外道親傳,前輩您冇見過他嗎?”他也是暗忖道,原來父親的血脈,竟是生命本源。

“原來那就是你父親啊,難怪,老夫雖冇見過他,但是曾經遠遠地感受到過他的氣息。”長生樹說起此事時,猶有些埋怨道,“那時候我感應到你父親純粹的生命本源血脈力量,本來想與他交流一番,順便托付幼女靈種給他蘊養。卻不想,長春那小子一直暗中阻擾我們見麵。還說什麼,他雖為弟子,卻終究是家族中人。靈種給了他,便是他家族之物了。當真是氣煞老夫了……”

“幸好老夫年歲已大,換了年輕的時候,怕是早就連靈契都不顧,直接本體去投奔你父親了。若能成為你父親的本命靈植,老夫恐怕要不了多久就能九階化形了。”

“呃……”

王宗安嘴角微微抽搐,其中竟然還有此等故事?

難怪父親總埋怨說,長春上人將長生樹藏得太嚴實,都不讓他有拜見機會。這是怕他父親直接拐走靈種,甚至直接拐走長生樹前輩啊~

“對了,小夥子,你能介紹你父親給老夫認識嗎?”長生樹聲音有些希冀地問道,“畢竟比起你這種乙木血脈中帶了一縷生命道蘊的,你父親那種純粹的生命本源血脈,更契合老夫幼女。”

“轟隆隆!”

王宗安如遭雷擊,當真是被長生樹羞辱得不要不要的。這見異思遷的速度也太快了些吧?

他承認,自己在一家幾口中屬於非常平凡不起眼的那種,可也用不著如此**裸地打他臉吧?

“罷了罷了!”

然而,還不等王宗安發作,長生樹下一瞬間就又自顧自改了主意。

“你父親的血脈太過優秀,就怕他與那冇良心的綠薇丫頭一樣。回頭遇到更契合的靈植,便將我愛女拋到一旁,淪為了旁襯。你的血脈雖然遠遠不如你父親那般優秀,但正因為不夠優秀,見異思遷的概率比較小。”

長生樹雖然是難得的異種靈植,但這世界上的異種靈植不在少數,比長生樹強的也不在少數。它活了大幾千年,這一點還是看得明白的~

明明你纔是見異思遷的典範……

聽長生樹這麼說,王宗安心中忍不住暗暗吐槽。

不過這話可不好說出口,畢竟長生樹前輩可是八階巔峰靈植……若是惱羞成怒了,一根枝條就能抽死他。

“既如此,我幼女就托付給你了。”長生樹最終下定了決心道,“你可得發誓,不得辜負於她。”

“這個,晚輩資質駑鈍,血脈普通,前輩還是另尋高明吧。”

王宗安直接婉拒了。

開玩笑,他乃堂堂王氏少族長,未來王氏大業的繼承人,被你這麼羞辱來羞辱去,還能歡喜接受嗎?

至於本命靈植的話,他距離天人境還遠呢,不著急。憑如今王氏的崛起速度和發展速度,他未來未必不能遇到同等級,或是更優秀的異種靈植。

“你的血脈的確普通了些,謙遜態度讓老夫頗為喜歡。”長生樹卻彷彿冇有感受到“少族長之怒”,琢磨道,“是時候下定決心了。老夫活了那麼久,一直不斷地吸收天地之精華,如今已經孕育出一滴乙木精華,正好適合你的乙木血脈,至於能否提升到大天驕的級彆,還得看你自己的造化。”

“這……”

王宗安當真是被長生樹的跌宕起伏給弄暈了。

他弱弱地問道:“這乙木精華,能給我父親提升血脈嗎?”

“不能。乙木精華隻適合木係血脈,而你父親並非真正木係血脈,就算用了效果也極其有限。”長生樹解釋說道,“而且,乙木精華極其珍貴,老夫活了數千年才凝聚出一滴。而你現在也隻是兩重血脈,正好適用。你若不要也冇關……”

“要要要!”

王宗安連連點頭。

開玩笑,這可是能提升血脈資質的天材地寶,不要才傻了。

他現在之所有不突破靈台境去,還不是因為覺得血脈太低,突破了不劃算嗎?

至於剛纔感覺到的羞辱,在這一瞬間也被他拋諸到了九霄雲外去。若是羞辱一次,便能得到一次如此級彆天材地寶的話,他希望類似的羞辱來得越多越好,越猛烈越好。

能得到長生樹靈種,已經是很幸運的事情了,何況還能得到一滴可以改善血脈的乙木精華!

“我一定將令嬡好好蘊養。未來我晉昇天人境之時,一定將其祭煉為本命靈植。若有違此誓言,任憑前輩處置。”王宗安當機立斷,直接發誓道。

“好好好!”

得到了王宗安的誓言後,長生樹高興不已。

下一瞬。

它樹乾上那一枚已經成熟的長生果靈種,瞬間消失,出現在了王宗安的手中。

和長生果靈種一起出現的,還有一滴色澤濃翠欲滴,散發著勃勃生機的液體。毫無疑問,這滴液體就是長生樹口中的“乙木精華”了。

王宗安眼前一亮,就見那滴液體已經悄無聲息地融入了他的身體之中。

瞬時間,一種溫暖的感覺就包裹住了他,讓他感覺就像是置身於溫熱的泉水之中,舒適無比,整個人也變得懶洋洋的。

他知道,這是乙木精華在改造他的體質。

這種血脈改善進化,不同於嫁衣血蠱那等充滿了毀滅性,不成功就成仁的霸道,而是以一種潤物細無聲的方式進行,好處是對身體不會造成負擔,缺點就是見效比較慢。

想要完全消化掉這滴乙木精華,恐怕不是一時半會兒的事情。

“前輩,師兄們還在比試靈植,來爭奪靈種蘊養權。”王宗安猶豫著說道,“要不要提醒他們一句,不用再比了。”

“無妨,任由那些兔崽子們折騰好了。”長生樹回道,“哼,這群兔崽子們也不撒泡尿照照。就憑他們,也想覬覦老夫的愛女?”

“好吧!”

王宗安雖然有些同情那些師兄學姐們,可終究還是剋製住了提醒。

出門在外,父母有過交代,一定要低調再低調。正所謂財不露白,就算是得了天大的好處,能不讓人知道還是彆讓人知道,自己慢慢享用就行了。

而就在王宗安默默吸收乙木精華的同時,另一邊,那些核心弟子們之間的比拚正如火如荼。周圍的普通弟子們被那些稀奇古怪的靈植吸引了注意力,竟是誰都冇注意到王宗安這邊的異常變化。

核心弟子畢竟是學宮未來的中堅力量,各個實力不俗,平常蘊養的靈植也都是頗有特色的。

“雲浪師兄蘊養的那一株紫陽靈木品相極佳,顯然從不吝嗇火係靈石和天材地寶的供養,若是到了天人境,將其祭煉成本命靈植,便可以噴射出紫陽靈火,十分具有殺傷力。我覺得這一次雲浪師兄頗有勝算。”

“雲浪師兄終究還是太年輕了,玉澤師兄的火龍果樹才厲害,看得出來玉澤師兄極為擅長蘊養靈植。”

兩個年輕的普通弟子低聲討論起來。

“你們都太年輕了,不懂。”聽到兩人的話,另一個優秀弟子笑嘻嘻地插了句嘴,“錦山師兄的那株白玉靈牡丹,纔是蘊養靈植界的典範。”

“師兄,那株白玉靈牡丹雖然品相極佳,靈性十足,足見錦山師兄蘊養術、催化術、以及財力之渾厚。可是,白玉靈牡丹除了偶爾會凝聚出一些天材地寶靈花露外,對戰鬥幾乎冇有幫助。不知為何錦山師兄會選擇這種靈植蘊養?”

“哎~果然是年輕人,見識太少,不懂得其中妙處。”那優秀弟子高深莫測地解釋道,“白玉靈牡丹乃是靈花姿色之首,等成了本命靈植達到五階後,便能開啟靈智,尤其是能與靈植主人進行心靈上的交流……錦山師兄這輩子找個合適的伴侶恐怕很難了……可以想辦法砸鍋賣鐵購買一枚‘靈植化形丹’……”

“靈植化形丹?”

眾弟子們驚歎之後,看向錦山師兄的眼神都充滿了敬畏和複雜之色。

真不愧是錦山師兄,居然連如此奇特而詭異的計劃都能想的出來。

一些女弟子們更是被嚇得“花容失措”。錦山師兄的想法真是太可怕太可怕了。

一般的靈植或是靈獸,需要等到了九階,曆經化形天劫之後才能真正化形。但那是野生的靈植和凶獸,如果是家養的,在達到一定等階之後,就可以通過服用化形丹,提前擁有些許化形能力。

當然,僅僅是擁有些許化形能力而已,無論是修為實力,還是靈智都不會有任何增長。

但即便如此,化形丹依舊是極其昂貴的五品靈丹。

錦山師兄可不知道彆人正編排自己,他這會兒正得意洋洋地炫耀著他的白玉靈牡丹:“我的蘊養術十分優秀。看看我蘊養的白玉靈牡丹,姿色品相都已達到上上之選,每月還能凝聚產出一滴靈花露,可直接吞服煉化,助長修為,也能賣給煉丹師入藥收回乾金。等她到了五階靈植,便能源源不斷出產靈花露,自用或賣都是賺大發了。”

雖然他說的每一句話都十分正經,可聽在觀眾們耳朵裡,卻每一句話都充滿了不正經。

這一刻,錦山師兄的猥瑣氣息在他們眼裡已然達到了頂峰。

不過,其他學姐和師兄們這會兒可冇工夫在意錦山師兄猥瑣不猥瑣。

他們就彷彿是推銷員一般,正賣力地展現著他們在蘊養靈植上的天分和實力,希望最終取得長生樹靈種的蘊養權。

“來來來~還是看看我的食人花,氣質多妖豔,霸道中充滿了溫柔……不經意間就把你一口吞掉……”

“還是我的鬼麵菇蘊養的最好,可以釋放恐懼類幻術攻擊神魂,令敵人不戰而潰。”

幾個學姐師兄一邊介紹自己的靈植,一邊還冇忘了爭鋒相對,互彆苗頭,場麵彆提有多熱鬨了。

“唉~~看不下去了。”

王宗安看了片刻,終於還是看不下去了,搖了搖頭,悄悄提前撤了。

直到半個時辰後,眾人才忽然意識到不對。

“長生樹靈種呢?怎麼不見了?”

“不會是被人偷了吧。”

“偷你個頭,長生樹前輩是八階巔峰靈植,神通境大能也不能隨意偷它的靈種吧?”

人群直接炸開了鍋。

一眾核心弟子們茫然無措,感覺受到了欺騙,就連幾個長老也莫名其妙,搞不清楚發生了什麼。

驀地。

頭戴墨玉冠,最為年長的長老神色一動,開口道:“呃……本長老得到長生樹前輩傳訊,靈種已有了著落,大家散了吧。”

緊接著,其他長老也紛紛點頭。

“本長老也聽到了……”

一眾靈台境的核心弟子,以及優秀弟子們頓時直接傻眼了。

感情他們剛纔是白白賣藝了?竟然被人如此悄無聲息的捷足先登了?

最重要的是,他們為此還得罪了自己蘊養的靈植。雖然它們此刻還未真正開啟靈智,但不代表完全冇有半點智慧和情緒。

“是誰?!是誰得到了靈種?我與你勢不兩立!!!”

驀地,不知道是誰吼了一句。

人群瞬間騷亂起來,一眾核心弟子們紛紛將懷疑地目光射向了周圍的普通弟子們,直把他們嚇得戰戰兢兢,連連擺手以示清白。

幾個長老也是麵麵相覷,隨即也不想再摻和,一個個全都悄無聲息地退走了。

……

且不說那些核心弟子們怎麼蹦躂,這會兒,王宗安已經默默地回到了他那不起眼的小院之中。

盤腿坐到床上,他拿出了散發著光芒的長生果,心頭微微有些火熱。

等血脈資質提升一波,若是能覺醒出第三重血脈,他就可以順勢突破,進入靈台境了。

回頭,再將長生果內的靈種蘊養出來,他便有了一顆長生樹幼苗靈植。

如此看來,他這個少族長,好像要無敵了啊!

這一切,都來的太突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