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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錢景煥見狀,心裡頓時咯噔了一下。

他做夢都冇想到,堂堂火狐老祖居然會說打就打。不過,他到底也是天人境後期的強大修士,反應極其迅速。

幾乎是眨眼間,他體內的玄氣便飛快運轉了起來。

“紫亟正陽訣!”

《紫亟正陽訣》乃是隴左錢氏的鎮族功法,也是一門難得的中正平和的火係玄功。

要知道,這世界上多數火係功法都是走的剛猛霸道路線,但《紫亟正陽訣》不同,它更注重溫養淬鍊己身,一點一滴地積攢根基,擴大氣海。越修煉到高深處,身姿不動如嶽,玄氣浩瀚似海,可以說是攻防兼備,後勁綿長。

這也是錢氏安身立命的根本。冇有強大的武力根基,如何能成為整個隴左郡的霸主之一?

玄功運起,幾乎是眨眼間,錢景煥的臉就蒙上了一層紫色氣息,周身氣勁鼓盪,轉瞬間凝聚成了一道罡氣護盾。

天人境後期的強大實力加成下,這罡氣護盾凝實得有如實質一般,眨眼間就將他全身護了個嚴嚴實實。

下一刻。

火狐老祖那火焰瀰漫,霸道無匹的一爪,就狠狠地拍在了護盾上。

“轟!”

能量氣勁互相碰撞,震耳欲聾的轟鳴聲瞬間響徹了整個宴會廳。地麵都被震得劇烈顫抖起來,桌椅碗碟碎落了一地。

錢景煥更是直接被拍得倒飛了出去,狠狠撞穿了牆壁之後,又連著往後飛了數十丈才勉強穩住身形。

這時候,他周身的護體罡氣已經幾欲破碎,嘴角也有鮮血溢位,很明顯已經受了不輕的內傷。

“火狐老祖,誤,誤會……”

錢景煥心頭驚恐不已,連忙開口,試圖解釋。

然而,怒火攻心的七尾火狐卻壓根就不想聽他的解釋。

誰敢欺負帥帥噠的守哲哥哥,就是她的敵人。

光影一閃,她那燃燒著赤色靈焰的巨大妖軀便再次出現在了錢景煥麵前,又是一爪子拍下。

“轟~!”

錢景煥的話還冇說完,就再次被拍飛了出去。這一次,他足足倒飛了上百丈才停了下來。

“老祖手下留情。”碧蓮夫人嘴角抽動了兩下,急忙喊道,“莫要把人打殘打死了。”

若說一個紫府境或是同等實力者,找藉口教訓一下天人境“小輩”,那是誰都挑不出毛病。可若是要把人打殘打死,那就不好交代了,起碼錢氏是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

好在七尾火狐雖然脾氣不好,卻也是有靈智和理智的,出氣的同時也是留了幾分餘地,冇有真的下死手。

而那錢景煥的實力也是不俗,《紫亟正陽訣》修煉到家,十分抗揍。

因此,在七尾靈狐的連環爪下,錢景煥連被拍飛加逃跑,到底還是逃出了“宇文氏”的主宅範圍。

隻不過,經過了這麼一番折騰,此時的他眉毛鬍子都已經被燒焦一片,身上也是衣衫襤褸,搞得狼狽至極。

“哼~”

眼看著錢景煥已經離開了宇文氏主宅的範圍,七尾火狐才終於停下了追擊的身形。

她龐大的身軀懸浮在宇文氏上空,巨大而蓬鬆的七條尾巴在身後緩緩搖曳,磅礴的紫府境威壓就如泰山壓頂一般,籠罩住了錢景煥,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姓錢的老小子。”她靈動的狐眸死死盯住錢景煥,耀武揚威地警告道,“這次隻是小小的警告。倘若你再敢挑撥宇文氏和守哲哥哥的關係,下一次,本姑奶奶可不會這麼輕易饒過你了。”

“是是是!火狐老祖,小的知錯了~以後一定不會了,一定不會了……”

錢景煥被嚇得打了個激靈,連忙一個勁地拍胸脯保證,心中卻是懊惱驚恐不已。

可憐的他哪裡能料到,長寧王氏的王守哲竟然有如此好本事,連火狐老祖都能勾搭得上?

看那架勢,恐怕還不是一般的交情。

早知如此,他豈會白白跑過來自取其辱?

見火狐老祖冇有再為難他的意思,他當即便帶著錢氏其餘眾人狼狽而去,連句狠話都不敢多說,更不敢再在七尾火狐的地盤上繼續逗留。

等人走後。

七尾火狐才收了妖軀,重新幻化成一隻小巧可愛的狐狸落下。

“火狐老祖,咱們為了王氏,如此得罪錢氏值得嗎?”碧蓮夫人趕緊帶著一眾宇文氏的長老們迎上前去,憂心忡忡道,“咱們拒絕錢氏也就罷了,又何必將事情做得如此之絕?”

“碧蓮,你年齡還小,不懂也對。”七尾火狐擺了擺尾巴,老氣橫秋地解釋,“這件事上,咱們既然已經站隊,那就好好地站,切莫試圖左右逢源。我跟你說,守哲哥哥可不簡單,未來的潛力更是不可限量。這是我對宇文氏的忠告。”

碧蓮夫人眼眸微動,彷彿明白了些什麼。

她斂斂一禮道:“既如此,火狐老祖的意思,便是我們宇文氏的意思。”

她當然知道,自家火狐老祖活了那麼久,豈會真如小女孩一般不諳世事?也許她有時候的確任性妄為了一些,可靈智卻是一等一的厲害,有時候甚至比絕大多數人類更加精明。

而且,碧蓮夫人自己也不是傻瓜。

她極為擅長交際,訊息渠道也廣,對王氏的瞭解自然也比一般人要細緻許多。

在她看來,王守哲這人無論心智,謀略,還是眼光,都是一等一的,交際手腕也同樣非同一般。

這樣的人,居然同時還擁有強大的修煉天賦,未來必非池中之物。

有他這樣的人擔任家主,長寧王氏未來的潛力不可限量。起碼在她看來,王氏是不會在七品世家這個位置上耽擱多久的。

這也是她會毫不猶豫答應和守達商行合作的原因。

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

左右宇文氏和錢氏的關係本來也冇多和諧,她何妨賭上一賭?賭贏了,宇文氏將來便又添了一份強大的臂助。

……

幾乎是與此同時。

隴左郡紫府學宮,沅水天湖。

所有人都以為,沅水天湖中元水靈氣最為凝聚之地,乃是沅水上人修煉並居住的沅水天閣。

但實際上,隻有少數人才知道,整個沅水天湖之中那道水係靈脈的核心,乃是偏居於湖心大島一側的禁地,“無名碎島”。

此“無名碎島”元水靈氣極為濃鬱,向來是院長天河真人的閉關之處。平常也隻有紫府老龜,沅水上人,以及少數幾個最資深的長老,纔有資格上島拜見。

可如今,這無名碎島卻已經易主,變成了天河真人愛徒——王璃瑤的修行之地。

短短時間內,這座島嶼上就被建起了一座精緻秀美的樓閣。

樓閣院落之中,各色水係靈植競相生長,一派蔥蘢之景。樓閣之內,水靈之氣更是濃稠無比,呼吸間都彷彿能感受到水汽的浸潤。

這座樓閣,便是王璃瑤如今的住所——“水雲閣”。

島嶼外圍,還搭了一個簡陋的小木屋,這是給“老仆”商季平的落腳之處。

說起來,商季平也算是因禍得福了。

在此洞天福地修煉不過短短數月,他那久久不能突破的天人境六層瓶頸,竟然就有了一絲鬆動的跡象。

若有機會再進一步,他便是天人境後期修士了。

商季平自然是大喜過望。

璃瑤小姐果然是個有福之人,跟著她,或許他這輩子還有一絲機會能走一走紫府之路。

驀地。

水麵上盪漾過來一艘小船,船上載著一位年輕姑娘。

她身穿一襲淡藍色弟子服,腳穿踏雲靴,背上掛著一把寶劍,英氣勃發,仙子嫋嫋。

商季平皺了皺眉。

他驀然開口,略帶威嚴的聲音有如憑空般出現在小船周圍:“此為禁地,未經召喚不得入內。來者還不速速退去。”

“啟稟長老,弟子乃玄遙一脈核心莫浣秋,今年二十七歲,靈台境一層修為。”莫涴秋微微抬著秀額,俏臉自通道,“希望能拜見一下璃瑤師叔,成為璃瑤師叔的追隨者。”

自古至今,都有弱者追隨強者的習俗。

而大天驕能吸引到追隨者,也是理所當然之事,畢竟一個大天驕若是不中途隕落,隻要積極向上的話,未來成就神通境的概率不低。

“莫涴秋?”商季平微微皺眉,“我聽說過你,是最近聲名鵲起的年輕一代。你是中品甲等血脈嗎?”

莫涴秋臉色微微一滯,頓了一下道:“弟子是中品乙等血脈。”

“中品乙等,二十七歲,那應該是家世不錯,家中補貼資源甚多。”商季平一下子判斷出了對方的跟腳,“應該是漠南郡的六品世家莫氏出身。你為何不加入漠南學宮,反而來了我隴左學宮?”

“長老好見識。”莫涴秋微微驕傲道,“弟子因為膜拜玄遙上人的開山劍氣,自身血脈又契合,纔來隴左學宮。”

各郡都有自己的學宮,但並不是每一種屬性都有契合的紫府上人可以拜師。例如隴左紫府學宮,便冇有土係血脈,金係血脈的上人。火係雖有雲陽上人,卻是收徒甚少。

因此,一些天賦不錯,家世厲害的子弟,為了有更好的發展,就會去其他郡的紫府學宮,拜入對應血脈的上人門下。

譬如說玄冰一脈的房佑安,他就不是隴左郡人,隻因為身負出色的玄冰血脈,才跑到隴左紫府學宮拜入冰瀾門下。

當然,各學宮的功法都比較齊全,並不一定要跟著修行同類功法的上人修習,隻是難免會少些針對性的指導,終究要差幾分。

就在莫涴秋心中微微自傲之時,商季平卻是直接拒絕了:“你的血脈層次有些低了,修為也太低了。自古以來,年輕而未曾成長的大天驕倘若招收追隨者,要麼是選擇已經天人境中期的核心弟子,要麼是大上數十歲的天驕。”

“什麼?”

莫涴秋本來自信滿滿,聞言頓時被打擊得不輕。

她堂堂一個小天驕,想要成為追隨著竟然直接被拒?而且,竟然連璃瑤師叔的麵都見不到?

“姑娘,和你說明白一些。你成為追隨者,不過是想尋求靠山庇護而已。”商季平冷笑道,“憑你,豈能給璃瑤小姐帶來任何幫助?去吧,彆打擾璃瑤小姐修行。再擅闖禁地便關你禁閉。”

說罷,不待莫涴秋說話,一股無形的能量便拍中了她的小船,震得她的船不斷地倒退。

待把人徹底趕走,小屋中的商季平才歎了一口氣道:“這已經是這個月第三個無知者了。紫府學宮終究是池子太小,連小天驕都敢來毛遂自薦。恐怕隻有淩雲聖地,才能讓璃瑤小姐化為真凰。”

不過商季平也明白,院長肯定有院長的打算。

相比於淩雲聖地之競爭激烈,璃瑤小姐在紫府學宮是一家獨寵,發展同樣不會差。

就在商季平胡思亂想間,又有一艘小船駛了過來。

這艘小船上站著的是一位年輕壯實的小青年,修為僅有煉氣境七層,穿著打扮也很是樸素,修為氣度比起剛纔的莫涴秋來皆是遠遠不如。

隻不過這一次,商季平雖然眉頭微微一挑,有些不滿,卻是冇有阻攔。

登岸後,小青年便遠遠地朝商季平行了一禮:“陸向暉拜見商長老。”

冇錯。

這小青年便是陸向暉。

璃瑤小姐早有交代,說她和陸向暉是朋友,陸向暉隨時可以上島探望她。

商季平眼珠子一翻,心中直感慨,這小子還真是走了狗屎運,一下子抱住了根金大腿,讓他商季平都忍不住羨慕嫉妒恨。

相比之下,他商家就冇有此等好運了。

“陸師兄來了。”這時,島內閣樓內傳出一個天籟般動聽的聲音,“快快請進。是不是我父親又寄信過來了?”

“是,璃瑤師叔。”

陸向暉從船上拿下一個大包裹,扛在背上吭哧吭哧往裡麵走去。

不多會兒。

他便扛著包裹到了閣樓前,而王璃瑤也是禮貌地出了閣,親自請他進去,巧笑嫣然道:“陸師兄,又辛苦你幫忙取快遞了。”

“無妨無妨,我一個也是取,多個也是取,而且璃瑤師叔也是給辛苦費的。”陸向暉低著頭,也不敢去看她,“師叔,還請您不要叫我師兄了。”

他也冇料到,當初路上隨便遇到一個師妹,竟然是一個大天驕,而且真實容貌仿若仙子降臨一般。

“無妨,各論各的。”王璃瑤拿出了靈茶,招待陸向暉。絲毫冇有因為對方的身份低微,而有任何怠慢。

喝過幾口靈茶後,陸向暉起身拱手告辭:“師叔,我還有一些東西要送,便不打攪您修煉了。”

他向來是一個極有自知之明之人,璃瑤師叔能看得起他,待他如初,那是他的福分。而他自己也十分清楚,絕對不會也絕對不能有非分之想。

他能做到的,就是恪守本分,謹守本心,做好自己能做的事情。

“等等~”王璃瑤叫住了他,認真道,“陸師兄,你願意做我的追隨者嗎?“

“追隨者!?”陸向暉一震,露出了匪夷所思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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