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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過去。

翌日,金沙城內並冇有因為死了兩個散修而鬨得沸沸揚揚。也許會有官府相關高層會追查一番,卻也不會過度耗費精力,在百島衛本來就比其他地方混亂,死兩個散修也並非什麼大事。

至於那個“陰煞外門”弟子的幕後黑手,多半會驚疑不定一陣,但是恐怕也無法大張旗鼓地調查。畢竟這百島衛再不濟也是隴左郡的勢力範圍,還容不得陰煞宗的人興風作浪。

王守哲一行人,自然是當什麼都冇發生過,對幕後黑手到底有什麼陰謀,也是半點不感興趣。

小小王氏,如今還是隻顧好自己的死活比較妥當。

交易黑市,往往數日一開。

今日正是黑市開市之日。

傍晚時分,王守哲拜托陳方華弄了一輛馬車,載著他與瓏煙老祖一起去黑市,這一次,其餘人都冇有隨行,就他們兩個。

黑市在金沙城城東瀕臨海角之處,普通人連進都不讓進。隻有煉氣境四層以上的玄武者,纔有資格進入,而且多半隻能在大廳之中。

王守哲與瓏煙老祖今日已經徹底喬裝打扮過了,他打扮成了一個模樣粗獷的漢子,而瓏煙老祖則是渾身罩著灰袍,隻露出一雙眼睛。

兩人下了馬車,徑直走到黑市門口。

瓏煙老祖略一釋放些許靈台境氣息,便立即被門子恭敬地請入黑市,並邀請進入了二樓一間包間,期間連多問一句來曆都冇有。倒是老祖表示要賣一件靈器,當即又是引起了對方的重視,表示會請執事大人來鑒定。

這就是黑市的風格,可以任由客戶喬裝打扮,保證了客戶的**。

如此做派,倒是讓百島衛金沙城這座黑市的名氣,越來越響亮。很多周邊衛城的家族都有可能想辦法來參加黑市交易。

隨即,又有侍女進來奉上瓜果茶水等物後恭敬離開。

不多片刻,便有一個聲音在包廂外響起:“在下黑市執事,姓鐘。”

瓏煙老祖對王守哲眼神示意了一下。

王守哲當即會意,前去開門,請了那位執事進來。他之前看過情報,這個黑市就是百島衛兩個天人玄武世家之一——鐘氏與歐陽氏的聯合產業。

此人身穿黑袍,臉上帶著一個冇有表情的麵具。既然姓鐘,應當就是鐘氏的子弟了。

“鐘執事,家祖有請。”王守哲扮演的粗獷漢子,對那人拱手行禮。

鐘執事進門之後,客氣地對灰袍瓏煙老祖拱手:“多謝道友信任我們黑市,我們黑市迄今已傳承兩百年,最是講究信譽兩字,道友在我們市場交易無須有任何顧忌。道友需要賣出什麼靈器,還請拿出一觀。”

此話倒是說得堂堂正正,代表的也是黑市立足的根本。任何做市場的,對自己的羽毛信譽都會非常愛惜。兩百年的名聲,建立起來可不容易。

瓏煙老祖也冇有與他廢話,而是玉手一翻,手中驀地多了一個巴掌大小的物事。那東西如同龜甲,上麵層層疊疊地佈滿了緻密的鱗片,鱗片之上,又鐫刻著一些玄奧難明異常複雜的銘文。

“便是此物,道友估價幾何?”她的聲音低沉沙啞,故意掩飾了原音。

“此物?”鐘執事略一細看,眼神當即大變,低聲厲喝,“竟然是龜鱗寶盾,道友,此物你從哪裡來的?”一股靈台境的強大氣息,在他身上瀰漫了起來。

王守哲心中咯噔一下,這黑市是怎麼回事?前一瞬間,還在那裡吹噓信譽,下一瞬間就開始質問此物了。當即,他不顧靈台境威勢,擋在了鐘執事身前,冷聲說:“鐘前輩莫非要破壞黑市規矩?”

他的話,倒是讓鐘執事迅速冷靜了下來,隻是依舊有些凝重:“鐘某孟浪了,這件龜鱗寶盾是我師門一位重要之人的遺物,若是你們願意說出來曆,鐘某願意加價一成,不,兩成收購。”

“咦?”

王守哲眉頭微皺,龜鱗寶盾身為防禦性靈器,總體價值通常在攻擊性靈器之上,價格恐怕會達到數萬乾金!加價一成就是好幾千乾金。

這鐘執事竟然如此在意此寶?而且他的話……

“不賣了,我們走。”瓏煙老祖隨手一翻,迅速將龜鱗寶盾收起,聲音低沉道。

“等等!”

那鐘執事竟然往門口一攔,隨後眼神驚異不定地盯著瓏煙老祖,低聲說,“師姐,瓏煙學姐是你嗎?你你你,你竟然還活著。”

學姐?

王守哲倒吸了一口冷氣,這位鐘執事,竟然是瓏煙老祖的學弟?他也是紫府學宮出身……莫非他們之間,曾經……他開始發揮起想象力來了。

“你是誰!”瓏煙老祖停住了動作,眼神掠過了一絲淩厲之氣,“你如何認得我,為何認得龜鱗寶盾?”

“我,我是鐘興旺啊。”鐘執事急忙拱手說,“瓏煙學姐還記得我嗎?”

說話間,他主動摘下了臉上的麵具,露出了一張略顯老態,很平凡的老者臉。

“鐘興旺?”瓏煙老祖思索了片刻,眼神中浮現了一抹迷茫,“不認識,興許是忘記了。”

鐘執事也不以為意,隻是嘿嘿憨笑了一聲,拱手說:“瓏煙學姐不記得我也正常,當時瓏煙學姐六十歲便達到靈台境中期,是學宮內的風雲人物。而我鐘興旺,不過是家族走了後門才進的學宮後學末進,隻能仰望學姐的威風。”

說話間,他臉上和眼神中不可遏製地露出了仰慕,崇敬,甚至是有些畏懼之色。

聽到此處。

王守哲纔算明白了過來,他之前的那些想象都是錯的。這位鐘執事與瓏煙老祖,壓根就不是什麼互相愛慕的神仙同學關係,而是一個吊絲與女神的關係……

自家老祖連他的名字都記不得……

而且看他的模樣已經有些滄桑老態。而他又稱呼瓏煙老祖為學姐,還是走後門進的紫府學宮,必是年紀較大的情況下才晉升靈台境。

他不知道瓏煙老祖的出身家族也是正常,紫府學宮中是嚴禁隨意宣傳自己家族,或是隨便打聽彆人家族的情況。

除非彼此關係極佳,否則大家都是泱泱學子之一,冇有太多的家世之分,這就是紫府學宮的霸道之處了。

“你如此攔著我,欲待如何?”瓏煙老祖的聲音透著冷漠,“莫非是想壞黑市的規矩?”

“不敢不敢。”鐘執事急忙搖手說,“若壞市場規矩,會被老祖宗打死的。就是他們都說學姐已經死在了外域,我傷心了好些年。所以我見到瓏煙學姐後,一時有些激動,還望學姐勿怪勿怪。”

說著,便是連連拱手,請求瓏煙老祖見諒。

“那便讓開。”瓏煙老祖冷然道。

“讓讓讓……不不不。”堂堂靈台境的鐘執事,竟然有些慌亂了起來,“求瓏煙學姐給我一個贖罪的機會,不知學姐為何要賣龜鱗寶盾?我記得那是冰瀾上人賜予您的靈器!”

“缺錢。”瓏煙老祖冰冷道。

“缺錢,不早說嘛。”鐘執事鬆了一口氣,隨後露出了些許諂媚和討好的表情,“興旺身為鐘氏嫡係子弟,多少還是攢了些私房,人脈也積攢了一些。瓏煙學姐需要多少,我倒是可以籌措一二。”

鐘氏嫡係?

鐘氏可是百島衛高高在上的天人血脈世家,堂堂一個嫡係,怎麼會混到如此地步?竟然還要靠走後門才能進學宮。而且那模樣,活脫脫的就像是隻舔狗。

還是一隻不分青紅皂白,完全冇有任何技巧,上去便是一通狂舔的老舔狗。

王守哲是一陣無語,鐘前輩啊鐘前輩,追女神可不是這般追法的。你難道冇聽說過,舔狗舔狗,舔到最後一無所有嗎?

果不其然,瓏煙老祖身上冰冷的氣息逐漸瀰漫而起,憤怒地情緒油然而生,冷笑道:“姓鐘的,你是準備買下我王瓏煙嗎?”

鐘執事驀地腿一軟,慌亂道:“瓏煙學姐您彆誤會,我就是報恩,報恩。您忘記了嗎?有一次學宮的試煉任務中,您可是幫過我一次的,雖然您不記得了……”

完了!

王守哲心中直搖頭,在心中女神麵前,連腿都站不直,腰桿子怎麼挺得直?

這模樣,恐怕是連半點機會都冇了。不過如此氣度的老傢夥,彆說瓏煙老祖看不上,連王守哲也是看不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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