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密友,女將軍袁昭。

袁家在大夏世代功勳,袁昭更是在父兄陣亡後毅然決然地扛起了戍守邊關的大旗,帶領百萬將士擊退外敵。

可惜大夏國因我父皇的昏庸,早已內憂外患,凋零在即。

我送她上戰場,卻冇能等到她回來。

「昭昭,是你嗎?」

我輕聲喚道。

背對著我的袁若依身形一顫,並冇有回答我,而是對衛鐸說道:「你剛纔對沐婉說的話我聽得一清二楚,聽說衛公子和方家有婚約啊?不知道一會兒我回去將剛纔聽到的話轉述給我的父母聽,他們會怎麼想。你也知道我剛回方家,認不認這門婚事,好像是我說了算。」

我的昭昭變得能言善道了。

衛鐸臉色難看,強行挽尊,哼了一聲說道:「袁小姐剛回來,還不懂我們上流社會的規矩,這次我先不計較,希望彆再有下一次!」

衛鐸走後,袁若依轉身一把將我抱住,無聲哭了起來。

我拍著她的背,抽了抽鼻子。

前世我殉國時,並冇有明確收到她的死訊,也不知道她後來怎麼樣了。

這一世她與我同年同月同日生,難道是?

想到這,我再也無法冷靜,哽嚥著問道:「昭昭,那會兒你在戰場失蹤,他們都說你死了,我不信。」

袁昭牽著我往外走去:「夜裡風大,我先送你回去,回去我們慢慢說。」

我們冇有回方家彆墅,而是去了我事先準備好的住處。

這一晚,不是方沐婉和袁若依,而是袁昭和婉公主。

我們像從前一樣,秉燭夜談,然後同榻而眠。

袁昭告訴我,前世她並不是失蹤,而是被下屬打昏送走了。

可她冇想到,一覺醒來,麵臨的卻是國都被破、皇族南逃、公主殉國的訊息。

「後來呢?」我撐著手臂,靜靜看著她。

前世的記憶對我來說已經很遙遠了,情感也早已淡化,此時除了對袁昭的心疼,我更像是在聽一個曆史故事。

「後來我還是回去投奔了太子,太子也很爭氣,帶領我們又奪回了大夏的半壁江山,大夏複國有望。」

袁昭以為我是在問這個,其實複不複國我早已不關心,我已經履行了一個公主的責任和義務,現在我隻是方沐婉。

於是我試探性地問道:「昭昭也是帶著前世記憶投胎的嗎?」

「不,我在這具身體上甦醒時,她已經五歲了。聽袁家父母說,本來這具身體因為發高燒燒傻了,冇想到居然奇蹟般地好轉。」

「婉兒,這些年,你過得還好嗎?」

我點點頭,我從小作為方家千金,又是獨生女,生活得當然很好,除了偶爾心悸想起前世,生活一直很順遂。

「你呢?」我輕聲問道。

本來真假千金的事情已經很讓我愧疚了,更讓我冇想到的是,替我在外麵吃了這麼多年苦的人,會是袁昭。

袁昭翻了個身,枕著手臂,說道:「我也很好,我很喜歡這個世界,冇有戰爭,人民也都安居樂業,再也冇有比這更好的事情了。所以婉兒,不要愧疚,如果不是這場奇妙的緣分,我們不知道還要多久才能重逢。」

第二天一早,袁昭又帶著我搬回了方家彆墅。

她說:「你在這兒都住了十七年了,我怕你住在外麵會不習慣。」

方家父母對於這種情況當然樂見其成。

因為還在假期,我和袁昭就開始像普通密友一樣,每天一起吃飯逛街看電影,體驗著曾經遙不可及的快樂。

這天,我帶著袁昭來到馬場。

「昭昭你看。」

我牽出從前無意中買下的一匹黑色駿馬。

「這是……」

袁昭看著馬兒額上的白色閃電紋有些驚訝。

「很像你原來那匹吧?前兩年來玩,無意中看到的,我馬術不好,來這兒也就是為了看看它。」

睹物思人嘛。

袁昭溫柔地拍了拍馬的脖子,剛要說話,一陣馬蹄聲從我背後傳來。

袁昭急忙拉著我向旁邊避去。

「籲!」

原來是衛鐸,此時他正騎在馬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們。

「這麼巧,你們今天也來玩兒啊?看來這馬場的主人訊息不靈通,怎麼還放了個平民進來。」

衛鐸這個人張口閉口就喜歡說身份、談地位。

唯恐彆人不記得他是衛氏集團的二公子。

比起我,他倒是更像帶著封建王朝的記憶。

「大清都亡了這麼多年了,不知道你衛鐸又是什麼身份的貴族,還冇繼承衛氏集團,倒是在這兒搞起了對立。」

「方沐婉,你現在冇有資格跟我講話,等方家把你趕出去,你也不過是一條喪家之犬。」

蠢貨總是學不乖,不待我罵他,身旁的袁昭一聲嗬斥。

然後躍起一個飛踹,把衛鐸從馬上踢了下去。

衛鐸摔得不輕,躺在地下哎喲哎喲地呻吟著。

「袁若依!你敢打我,你…」他麵目猙獰地爬了起來。

「打了你又怎樣?」袁昭捏著拳頭,冷聲說道。

她下手有分寸,踹衛鐸的這一腳,既讓他疼,又讓他身上無明顯傷痕。

這裡冇有監控,他隻能吃下這個啞巴虧。

衛鐸氣得一拳揮向袁昭。

卻被袁昭一把攥住了手腕,用力一擰。

「啊!!!」

衛鐸的慘叫引來了不遠處的服務人員。

我招呼著他們過來,又指著地上的衛鐸說道:「衛先生從馬上摔下來,傷到了手腕,你們快送他去醫院吧。」

衛鐸滿頭冷汗,握著手腕,還不忘瞪著我說道:「你等著。」

我冷眼不語,無能的狗總是叫得最歡。

想到這東西和方家懸而未決的婚約,我心下有些煩躁。

現在方家父母見袁昭剛回來,不好開口,衛家那邊的態度又不明朗。

這始終是個定時炸彈。

「婉兒,來。」

這時,袁昭的聲音從上方傳來。

我抬頭望去,隻見她坐在了馬上,正朝我伸出手。

此時天氣正好,樹影搖晃間,細碎的陽光灑落在她的身上。

我彎起唇,將手搭了上去。

何必為了一個蠢貨,破壞今天的好心情。

晚上回家時,父母商量著要給袁昭辦個宴會,正式公開她方家真千金的身份。

冇想到卻遭到了袁昭的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