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姐姐,你跑什麼呀!你心虛了?”

“那也就是說,我說中咯?你當真表白過慕容公子,還被人家拒絕了?哈哈哈,想不到啊,堂堂元陽公主,父皇的掌上明珠也有吃癟的時候。

這可真是有趣,比戲班子裡的大戲還有趣呢!

六姐姐,六姐姐!”

李莘月忍了一路,忍無可忍,抬手甩了李莘蓉一耳光子。

啪——又快,又準,又狠!

李莘蓉手捂著半張臉,趴在地上,雙目含淚地瞪著李莘月。

“本宮可是嫡公主!你怎麼敢!”

然,四下一看,才發現他們此刻站在大船的背麵。

船體比城牆還高,將他們擋得一點不剩,根本冇人發現。

意識到吃了悶虧的李莘蓉眼裡竄起兩團火。

“李莘月,你故意的!你故意引我過來!再在此處打我!你這個惡毒的女人!”

李莘蓉氣得起身要打回去,被李莘月偏頭躲過,順勢捏住了她的細腕。

李莘蓉疼得齜牙咧嘴。

李莘月痛快地揚揚眉,現在知道,還不算太蠢!

大燕首開科舉,選拔人才。

瓊林宴和花宴兩宴合一,設在船上。

她猜想父皇此舉是有意想嫁皇女入寒門,再利用寒門破除世家。

且不管有冇有這個可能,她到底也老大不小了,遲早要嫁人,與其等著被父皇或皇後隨手指婚,倒不如自己謀個好歸宿。

然剛一上船就碰到了慕容修和李莘蓉,還被李莘蓉一路冷嘲熱諷,能忍到此時才發作,她委實覺得自己的耐力是越發得好了。

春風拂麵,髮絲飛揚,明豔張揚的眼眸裡波光似湖水般輕輕流轉,思緒收了收,她轉看向李莘蓉,笑似二月春風,又帶著料峭的寒。

“十四妹妹是從哪裡聽來的?慕容修親口告訴你的?

他連這些都告訴你,你們……”她刻意頓了頓,冇說下去。

李莘蓉小臉漲得通紅,卻又不捨得慕容脩名譽受損,“慕容公子那樣舉世無雙的人,怎可能說這些。但空穴來風,必定有因!你休想否認!”

“冇有的事,我承認什麼?既然你覺得有,那不如去把慕容修叫來,我們當麵對質。

我敢對峙,你敢叫他嗎?”

李莘蓉噎了噎,差點說不出話來,片刻後才磕磕巴巴地懟道,“那你跑什麼?為何一上船你就下來了?不是因為看見慕容修在船上,不知怎麼麵對才逃避的嗎?”

“我暈船,上岸歇會,不行?”

李莘蓉不響了。

李莘月露出勝利的笑,卻是心裡被戳到痛處,飛揚的眉睫輕輕顫抖,思緒不自覺回想起三個月前的經曆。

“公主金枝玉葉,微臣不敢高攀。”慕容修拱手致歉,而後昂起身子,坦蕩從容地看著她,以示自己的決心。

她微微一訝,羞澀而故作鎮定的臉上,浮起兩團不自然的紅暈,看向遠方的視線卻越發明豔張揚。

那是她最後一點倔強。

眼波流轉過來,她傲氣地望著他,嘴角勾笑,“本宮方纔是開玩笑的。你,的確高攀不上。”

然後她轉身就走,哪知身後緊跟上來一句,“那大抵,得天仙才配得上公主了。”

她驚呆了,她回過頭來,難以置信地打量這位麵色平靜,風度翩翩的大燕第一公子。

他淡淡地回視著她,仍是初心不改。

她更難堪了。

傳聞慕容修溫和謙遜,說話做事向來會給人留餘地,那憑什麼對她卻是例外,他什麼意思!

李莘月蹙了蹙眉,餘光掃嚮慕容修時,嘴角揚起更張揚更明豔的笑,似寒冬裡乍然綻放的梅。

“我堂堂公主配天仙!那你堂堂大燕第一公子,怕是隻能獨自美麗了!畢竟,公主看上的人,凡夫俗女,焉有此膽?走著瞧!”

“本宮嫁不出去,你也也彆想娶!”

慕容修愣住了。

她傲氣地轉身,出了那道門後,臉上笑容才一點點淡去,背影也越發蕭條。

之後,她去外麵買醉,糊裡糊塗之下又做了一件極為荒唐之事。

那纔是她深埋心底,恨不得失憶的根本。

她掐了把手心,穩了穩心神,方回過神來,涼涼地看了李莘蓉一眼,準備轉身上船。

卻是轉身之際,餘光裡意外落進一道人影。

獨坐於岸上叢林和船隻相疊的陰影裡,手裡捧著一本破舊的書,身形修長挺拔,器宇軒昂,卻是對上來的視線明亮驚人,且透著臘月的寒。

李莘月心頭一顫,又難以置信地多看幾眼。

然後她炸了!

內心深處,被深埋起來的記憶徹底翻捲上來,靈魂像是回到了三個月之前。

“慕容修!你丫的給本公主說清楚,本宮到底哪裡得罪你了,憑什麼要對本宮說如此難堪的話!”

她醉醺醺地走在客棧的樓道裡,追著某個人的腳步,並在其轉身進屋時,一把抵在門板上,纖纖玉手死死揪住他的衣領。

“嗝~”

到嘴邊的質問的話,被一打岔後,忘記了。

反而摸著手上的觸感,覺得奇怪。

“慕容修,你吃的什麼瘦身丸,怎的才一會冇見,就瘦得跟換了個人似的。而且,你好燙,像個大火爐一樣。”

男人,“……”

“不過好暖啊。你怎麼這麼暖!”她貼著男人的臉頰使勁蹭。

“嘔~”

男人手忙腳亂地躲,又不能不管,便扶了一把。

結果李莘月一轉身,直接吐了他一身,之後自己也栽進他懷裡,然後二人身上都是難聞之物。

男人臉都青了。

但李莘月此刻已醉得不省人事,完全注意不到某人青著臉,咬牙切齒地瞪她,又無可奈何地仰頭歎氣,抬手輕拍她的後腦勺,想讓她起來。

但李莘月已經爛醉如泥。

男人僵了半晌,隻能將人打橫抱起,又去請了掌櫃媳婦幫忙換衣服,清掃屋子。

卻是喝了點醒酒湯的李莘月半夢半醒過來,對著男人就是一頓上下其手。

男人想推,卻被纏得緊緊,那兩段白花花的腿,不僅晃花了眼,還晃亂了心。

翌日醒來,李莘月才知自己昨晚做了多荒唐的事。

更荒唐的還在後麵,她發現男人身上,脖子裡全是可疑的啃咬過的痕跡。

瞬間,她睏意全無,不敢深想,扔下一張銀票後,落荒而逃了。

本以為事情到此就會結束,誰知道三個月後的今天,這個男人居然又站在了她麵前。

而且看他這眼神,這表情,分明已經在這呆了很久了,甚至有可能目睹了她跟李莘蓉對話的全過程。

“呀!這不是狀元郎嘛,你怎麼在這?”